三天后的清晨,天还没亮透,古董店门口就停了两辆面包车。
王富贵把最后几个箱子搬上车,擦了把汗“墨哥,东西都齐了。法器、药材、干粮,还有换洗衣服,都带上了。”
陈玄墨点点头,看了眼身后的古董店。
这家店他住了很多年,从伙计到老板,从懵懂到成熟。每一块砖,每一片瓦,都熟悉得像自己的掌纹。这一去,不知道还能不能回来。
“走吧。”林九叔拍拍他的肩,“该来的总会来。”
一行人上了车。
陈玄墨、慕容嫣、小翠坐一辆,林九叔、湘西师叔、石头、王富贵坐另一辆。
车子动,缓缓驶出三元里。
清晨的广州还在沉睡,街上行人稀少,只有早起的环卫工在扫地。路灯还亮着,昏黄的光照着空荡的街道。
陈玄墨靠在座椅上,闭目养神。
他能感觉到身边两个人的目光——慕容嫣的关切,小翠的温柔。也能感觉到心口那淡淡的、与小翠的联系。灵契建立后,他们的感应更清晰了。小翠的情绪,她的状态,甚至她的想法,他都能隐约感觉到。
同样,小翠也能感觉到他的。
这是一种很奇妙的体验,像是多了一个分身,又像是灵魂的一部分被分了出去。
“玄墨,”慕容嫣轻声叫他,“你没事吧?脸色有点白。”
“没事。”陈玄墨睁开眼,笑了笑,“就是昨晚没睡好。”
这话半真半假。
昨晚他确实没睡好,但不是因为累,是因为小翠。
昨晚深夜,他睡得迷迷糊糊时,感觉到有人进了房间。是灵契的感应让他立刻知道——是小翠。
他当时很困,没睁眼,想看看小翠要做什么。
小翠很轻地走到床边,站了很久。他能感觉到她的犹豫,她的紧张,还有……她的决心。
然后,她轻轻掀开被子,躺了进来。
陈玄墨浑身一僵。
小翠的身体很凉,像一块玉。她小心翼翼地贴近他,手臂轻轻环住他的腰,脸贴在他背上。
他能感觉到她在抖。
不是冷,是紧张。
“主人,”小翠的声音很轻,几乎听不见,“对不起……我就抱一会儿,就一会儿。”
然后她就不动了,只是抱着他,脸贴着他的背,像是在汲取温暖。
陈玄墨没动,也没睁眼。
他不知道该怎么做。
推开她?太伤人了。
接受?又觉得对不起慕容嫣。
最后,他选择了装睡。
小翠抱了他大概一刻钟,然后轻轻起身,帮他盖好被子,悄无声息地离开了。
从头到尾,她没做任何越界的事,只是抱了抱他。
但那种感觉,那种小心翼翼的、带着卑微的祈求的拥抱,让陈玄墨心里很不是滋味。
他知道小翠的心意,也知道她的分寸。她不会破坏他和慕容嫣的感情,她只是……想离他近一点,哪怕只是短暂的、偷偷的亲近。
陈玄墨叹了口气。
“怎么了?”慕容嫣问,握住了他的手,“有心事?”
陈玄墨摇摇头,反握住她的手“没有。就是……有点紧张。”
“我也紧张。”慕容嫣靠在他肩上,“但更多的是……迫不及待。等了这么久,终于要跟那帮家伙做个了断了。”
小翠坐在另一边,看着窗外飞驰而过的景色,没说话。
但她心里在想什么,陈玄墨能感觉到。
她在想昨晚的那个拥抱,在想灵契,在想三个月后的决战,在想……如果陈玄墨回不来,她该怎么办。
陈玄墨在心里叹了口气。
小翠啊小翠,你这又是何苦。
车子一路南下。
经过深圳,过关,进入香港。
香港的天气比广州阴沉。虽然是上午,但天空灰蒙蒙的,云层压得很低,像是要下雨。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潮湿的、带着海腥味的闷热。
“不对劲。”林九叔皱眉,“这天气……太诡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