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可云别尘不问。
&esp;&esp;他只是靠在榻上,翻他的书,像这世上没有任何事值得他抬一下眼。
&esp;&esp;晏临渊放下笔,站起身。
&esp;&esp;走到榻边,坐下。
&esp;&esp;云别尘抬眼看他,没说话。
&esp;&esp;那眼神淡淡的,像是在问“有事吗”,又像什么都没问。
&esp;&esp;晏临渊看着他,沉默了一会儿,忽然开口:“天师来了信。”
&esp;&esp;云别尘眨了眨眼。
&esp;&esp;“他说今岁会有大旱。”晏临渊说,“春夏之交,持续三个月。秋收无望,粮价要涨,百姓要乱。”
&esp;&esp;他说着,自己都觉得这话说得没头没尾。一个皇帝,跑到一个男妃的寝殿里,跟他说这些做什么?
&esp;&esp;可云别尘听着,没有像他以为的那样“哦”一声就完了。
&esp;&esp;他合上书,问:“信上具体怎么说?”
&esp;&esp;晏临渊愣了一下。这是云别尘第一次主动问他什么。
&esp;&esp;他把老天师信上的内容说了一遍。大旱的范围,持续的时间,可能造成的后果。说完,他又把林泽轩在朝堂上提的那三条对策说了。
&esp;&esp;开仓放粮,免税三年,设立防疫所。
&esp;&esp;云别尘听完,没什么表情。他只是看着晏临渊,那双琉璃似的眼睛静静的,像一潭看不见底的水。
&esp;&esp;然后他开口:“给我一支笔,一张宣纸。”
&esp;&esp;晏临渊又愣了一下。
&esp;&esp;他下意识地起身,走到自己那张书案前,拿了支干净的狼毫,又抽了张宣纸,走回来递给云别尘。
&esp;&esp;云别尘接过,放在榻边的小几上。
&esp;&esp;他看着那支笔,又看了看砚台。
&esp;&esp;砚台是干的。
&esp;&esp;晏临渊顺着他的目光看去,明白了。
&esp;&esp;他正要开口叫王盛,云别尘已经抬眼看他,语气自然得像使唤一个伺候多年的老太监:“研墨。”
&esp;&esp;晏临渊怔住。
&esp;&esp;王盛站在一旁,吓得脸都白了,连忙要上前:“陛下来,奴才……”
&esp;&esp;晏临渊抬手,止住他。
&esp;&esp;“下去吧。”他说。
&esp;&esp;王盛愣愣地看着他,又看了看云别尘,不敢多言,悄悄退了出去。
&esp;&esp;晏临渊在榻边坐下,拿起墨锭,开始研墨。
&esp;&esp;他这辈子没给人研过墨。
&esp;&esp;小时候在宫里读书,是太监给他研。后来当了太子,是伴读给他研。再后来当了皇帝,更没人敢让他研墨了。
&esp;&esp;可现在,他就坐在这榻边,给云别尘研墨。
&esp;&esp;墨锭在砚台上转着圈,发出细微的沙沙声。墨汁渐渐浓了,墨香混着云别尘身上那股冷梅香,钻进鼻子里。
&esp;&esp;晏临渊研着墨,忽然觉得自己有些可笑。
&esp;&esp;堂堂皇帝,给人研墨,还研得挺认真。
&esp;&esp;云别尘没看他,只是等墨研好了,拿起笔,蘸墨,在宣纸上画了几笔。
&esp;&esp;画得很慢,很轻,像在描什么极细的东西。
&esp;&esp;画完,他把宣纸递给晏临渊。
&esp;&esp;晏临渊低头看。
&esp;&esp;纸上画着一株草。叶片对生,顶端开着几朵小花。画得很简单,但笔触清晰,一眼就能认出来。chapter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