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宋承烨看着那滴酒。
&esp;&esp;他的喉结也滚动了一下。
&esp;&esp;“……云公子。”他开口,声音有些发紧。
&esp;&esp;云别尘低头看他,似乎不明白他要说什么。
&esp;&esp;宋承烨定了定神,把那口莫名的燥意压下去。他移开目光,看向远处影影憧憧的宫殿轮廓。
&esp;&esp;“你不该收留那舞女。”他说,“陛下已经判了杖杀,你把人收走,是抗旨。”
&esp;&esp;云别尘想了想:“是吗。”
&esp;&esp;“是。”宋承烨看他一眼,“这位陛下的脾气,你可能还不清楚。他……不是好相与的主。”
&esp;&esp;云别尘似乎来了点兴致。
&esp;&esp;他把酒壶放下,换了个姿势,侧过身,支着下颌看他。那姿态慵懒,眼神却清明了些许。
&esp;&esp;“陛下脾气不好?”他问。
&esp;&esp;宋承烨被他这样看着,莫名有些不自在。他别过脸,声音低了几分:
&esp;&esp;“何止不好。”
&esp;&esp;他顿了顿,像是在斟酌措辞。半晌,才开口:
&esp;&esp;“先帝驾崩那会儿,我在边关,不在京中。回来之后,听人说了不少。”
&esp;&esp;“宫里死过一批太监宫女。百余人,罪名不一,有些甚至连罪名都没有。只是陛下觉得他们碍眼。”
&esp;&esp;“朝堂上也是。有个大臣当廷顶撞了他几句,他二话不说,命人当场拖出去斩了。那血就溅在金銮殿的柱子上,擦了三日才擦干净。”
&esp;&esp;他转头,看着云别尘:
&esp;&esp;“管他叫暴君,不算冤枉。”
&esp;&esp;云别尘听着,没有惊讶,也没有什么表情。他只是垂着眼,手指轻轻摩挲着酒壶的壶身。
&esp;&esp;“那你呢?”他问。
&esp;&esp;宋承烨一怔:“什么?”
&esp;&esp;“你是将军。”云别尘抬眼看他,“手握兵权,拥兵自重。他为何不杀你?”
&esp;&esp;宋承烨噎了一下。
&esp;&esp;这个问题太直,像一把刀,直直戳进最不好答的地方。
&esp;&esp;他沉默了一会儿,才道:“不能说。”
&esp;&esp;云别尘没说话。
&esp;&esp;“我有兵权。”宋承烨说,“他刚即位,朝堂不稳,林修行那头老狐狸还在盯着他。他不敢对我动手。至于其他的原因……我不能说”
&esp;&esp;他说着,又觉得这话有些过于直白。对着皇帝的男妃说皇帝不敢动自己,怎么听都有点不对劲。
&esp;&esp;可云别尘只是点了点头,仿佛在听一件寻常事。
&esp;&esp;他重新举起酒壶,又饮了一口。
&esp;&esp;这一口喝得急了些,又有酒液溢出唇角,顺着下颌往下滑。他这次似乎察觉了,抬手用手抹了一下,动作随意,漫不经心。
&esp;&esp;那截手腕在雪夜里白得晃眼。
&esp;&esp;宋承烨移开目光,盯着墙根一株枯死的杂草。
&esp;&esp;“总之,”他清了清嗓子,“你收留那舞女,陛下知道了不会高兴。你还是把人送回去,就说是底下人擅自做主,你不清楚状况。”chapter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