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可以进去了。”
&esp;&esp;楚库勒氏是满人,到陆公馆以后才改汉姓楚。
&esp;&esp;那一头毛躁的头发编成了长条的麻花辫子,整齐盘在头顶,皮肤是健康的小麦色,一张脸冷冷的,声音则同她的长相一样,爽直利落。
&esp;&esp;佣人们适时地打来两盆清水,伺候陆阑梦洗漱。
&esp;&esp;陆阑梦坐在床沿,赤着只雪白的脚丫子踩在红木地板上,左边的伤腿像只粽子似的裹着绷带和夹板,一大一小,差别格外明显。
&esp;&esp;她眼睫微微低垂,一头浓密的黑发柔柔搭在肩后,墨绿色的绸缎寝服衬得她胜雪般莹白,漂亮的五官看着没什么精神,显出点病态。
&esp;&esp;楚不迁站在旁侧,而她身边还站着一个女子,约莫三十几岁,穿着打扮很得体,就是骨架宽,瞧着有点壮硕。
&esp;&esp;那女子先是看了眼陆阑梦的腿,而后才跨步走上前来。
&esp;&esp;“大小姐,我给您看一下腿伤情况。”
&esp;&esp;面生,也没穿佣人衣裳。
&esp;&esp;陆阑梦懒洋洋地看着那女子,无声挑眉。
&esp;&esp;楚不迁解释道:“二爷昨晚来过,这位是上海教会医院来的李医生。”
&esp;&esp;难怪舅舅昨晚不在。
&esp;&esp;原来是去上海为她寻家庭医生。
&esp;&esp;从安城过去,来回怎么也得耗上三四个时辰。
&esp;&esp;陆阑梦心情好了不少,这世上总还有舅舅疼她。
&esp;&esp;就是不知这医生医术如何。
&esp;&esp;她端详着那女名医生,拧眉道:“我怕疼。”
&esp;&esp;“丑话说在前头,洛爷脾气不好,你要是弄疼我,它会咬死你。”
&esp;&esp;“你还没见过我的洛爷吧,就让你瞧瞧,先熟悉熟悉也好。”
&esp;&esp;陆阑梦屈指吹了声哨子,洛爷闻声,很快从门外跑进来。
&esp;&esp;它狗嘴里叼着块缀着血乎乎生肉的森白大骨头,乍一看,很像是人的腿骨。
&esp;&esp;李芳敏一开始吓得脸都发了白,可很快,又镇定下来。
&esp;&esp;在上海,她是很抢手的家庭医生,时常跟富商军官人家的大小姐打交道。
&esp;&esp;所以,再厉害的名媛大小姐,她也是见识过的。
&esp;&esp;这里不过是安城。
&esp;&esp;小地方教养出来的柔弱大小姐能有多本事?
&esp;&esp;难不成还真敢杀人?
&esp;&esp;耍威风罢了。
&esp;&esp;李芳敏想到这,有些不屑,当即很笃定地说道:“经我手医治的病人,没人喊过疼。”
&esp;&esp;语气还挺傲。
&esp;&esp;想来是舅舅请的医生,应该是有点真本事的。
&esp;&esp;陆阑梦笑了一下,冲李芳敏说道:“行,你弄吧。”
&esp;&esp;还以为陆阑梦要端一端大小姐的架子,再放几句狠话。
&esp;&esp;来安城的路上,她就听人说,这位陆家大小姐不是个好相与的。
&esp;&esp;如今看来,传闻未必属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