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她纡尊降贵般地转移视线,看向身前给她处理伤口的大夫,一字一音,像是咬在那贝齿之间,带着点阴鸷乖戾。
&esp;&esp;“你方才说,我的腿要多久才能好?”
&esp;&esp;“至少也得三个月,这还是患者体质好,饭食起居照看得当的情况……”
&esp;&esp;“慈济医院最好的骨科大夫,就这般下三流水准吗?”
&esp;&esp;“倒不如让我舅舅把钱都扔进南江河去,也好过用来给废物发薪水。”
&esp;&esp;院长不敢怠慢陆阑梦这位小祖宗,今日本不是他值班,是被院长催促着才赶来为陆阑梦看诊。
&esp;&esp;饶是来前就有心理准备,知道这位陆大小姐不好伺候,大夫仍被呛得说不出话来。
&esp;&esp;若是在北平上海或是港城地界,他自然不敢说大话,但在安城,骨科方面他的医术绝对是最好的。
&esp;&esp;是以,他极其自信。
&esp;&esp;“大小姐,您若是不相信我的诊断,可另请高明。”
&esp;&esp;“但不论您请谁来看,结果都是一样的。”
&esp;&esp;陆阑梦烦躁地蹙眉,随即抬起手。
&esp;&esp;大夫只当陆大小姐是要抽他,下意识拖着问诊椅,往后狼狈躲开。
&esp;&esp;身旁女子见状跨步上前,接住陆阑梦的手,扶稳了自家主子。
&esp;&esp;陆阑梦冷冰冰瞥了眼大夫,眼底随即浮现出一抹毫不掩饰的讥讽。
&esp;&esp;大夫登时无比尴尬:“……”
&esp;&esp;见陆阑梦要走,他饶是怕,也还是不放心地叮嘱道:“切记每隔三日就来医院复诊一次……”
&esp;&esp;陆阑梦眼底一片清冽寒光:“你怎么不干脆让我三个时辰就来一次?”
&esp;&esp;大夫抹了把汗,温吞着解释:“木夹板是用绳子固定的,容易移位,要定期调整,不能马虎,否则骨骼愈合的时候长歪就麻烦了,是为了您这条腿日后的康健着想。”
&esp;&esp;陆阑梦脸色阴沉至极。
&esp;&esp;大夫出于本能,再次往后缩了缩脖子。
&esp;&esp;前些日子报纸上才登过一则新闻。
&esp;&esp;纺织大亨沈老爷的次子,早上还喜气洋洋地去陆家向陆阑梦提亲,当晚却溺死在了南江河里。
&esp;&esp;结合陆阑梦平常的嚣张做派,就知道小少爷的死与她决计脱不了干系。
&esp;&esp;面对陆阑梦,大夫是一句话也不敢少说,一句话也不敢多说,唯恐惹祸上身。
&esp;&esp;直到陆阑梦再次开口,语调十足十的不耐烦。
&esp;&esp;“你们这儿有没有女医生?”
&esp;&esp;大夫老实答道:“没有,只护士是女人。”
&esp;&esp;陆阑梦眼皮都懒得抬:“那护士会不会调整夹板?”
&esp;&esp;大夫摇头:“护士不会。”
&esp;&esp;陆阑梦抬起手,两根细白的指腹在太阳xue上摁揉着,显然是烦躁到了极点。
&esp;&esp;大夫小心翼翼地看了眼陆阑梦。
&esp;&esp;饶是脸色带着病态,又因生气蹙眉,大小姐那张精致的脸蛋依旧漂亮得勾人。
&esp;&esp;也难怪沈少爷会为之倾倒,搞得连小命都丢了,这真是一张让男人看了就心动的脸。
&esp;&esp;可惜再漂亮也没用。
&esp;&esp;陆阑梦是朵淬了毒的富贵花。
&esp;&esp;只不要命的男人才会去给这朵富贵花做肥料。
&esp;&esp;而此时,富贵花再次开口了。
&esp;&esp;“我没那个闲工夫来医院。”
&esp;&esp;“给我找一个女医生,三天后,把人送到陆公馆去。”
&esp;&esp;“三天?”大夫满脸焦色,“莫说是安城了,就是全国上下,学医的女子也是少之又少,三天时间,我上哪儿去找人……”chapter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