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汽车徐徐发动,直至开出大学外的两条街,才在一条僻静的弄堂口停下。
&esp;&esp;短瞬功夫,又继续启动,往陆公馆的方向开去。
&esp;&esp;等汽车彻底消失在弄堂拐角,陆阑梦才跨过门槛出来。
&esp;&esp;身上的学生服早已换成了衬衫与西裤,一头浓厚黑密的乌发也束成了利落的高马尾,两缕发丝垂在脸侧,衬得那露出来的一截脖颈格外纤白。
&esp;&esp;她今日要去闻香阁打牌。
&esp;&esp;家里的女佣便扮成她的样子,替她先回了陆公馆。
&esp;&esp;去闻香阁的路,陆阑梦再熟悉不过,只是今天却没往常那么顺利。
&esp;&esp;她常走的那条路堵住了,一户人家的院子在修缮,门外堆着许多麻袋,四处散着碎石和沙土。
&esp;&esp;弄堂本就不宽敞,堆了这么些东西,几乎不太能过人。
&esp;&esp;侧身挤一挤,倒是可以过去,就是会弄脏衣服。
&esp;&esp;望着眼前逼仄的小道,陆阑梦蹙眉,果断转了身。
&esp;&esp;离弄堂最近的一条道是永康路,两侧种着一排高大的梧桐树。
&esp;&esp;盛夏时节,硕大的叶片绿油油的,挡去了阳光,走在下边荫蔽的影子里,会稍稍凉爽些。
&esp;&esp;陆阑梦兀自走了一段路,身上出了点薄汗。
&esp;&esp;瞧见不远处的路边停着辆黄包车,她耐不住热,便往黄包车那头走去。
&esp;&esp;她没注意到自己身后跟着一道鬼魅的阴影,那阴影不疾不徐,由远及近,此时已经悄然无息地靠上前来。
&esp;&esp;察觉到不对劲时,已是躲避不急。
&esp;&esp;对方朝着她的小腿发力踹过来,这一脚,踢得是利落又狠辣。
&esp;&esp;陆阑梦的左小腿,当即发出一声断裂的脆响。
&esp;&esp;一阵比一阵更剧烈的疼痛使她失去平衡,站立不稳,整个人无力跌落在青石板路上。
&esp;&esp;在这白日青光的大街上,居然有这般不长眼的混账东西!
&esp;&esp;陆阑梦捂着腿肚子,痛得几乎快要晕过去。
&esp;&esp;“若是图财,就别伤我性命,否则你一块铜板都休想拿到!”
&esp;&esp;说话间,她想要抬头看清那贼人的容貌。
&esp;&esp;仰起下巴的一瞬,一只柔软的手掌却贴上了她的眼皮。
&esp;&esp;那人指尖带着一丝清润凉意,像是浸过山泉的软玉。
&esp;&esp;分明是只女人的手!
&esp;&esp;她奋力挣扎,指尖用力揪紧了那女子的衣袖。
&esp;&esp;然而不过片刻功夫,她的手就垂落下去,接着整个人软绵无力地栽进了女子怀中。
&esp;&esp;失去意识之前。
&esp;&esp;陆阑梦明显闻到那女子身上散出的一股子清苦微甘的中药草气味。
&esp;&esp;……
&esp;&esp;慈济医院。
&esp;&esp;陆阑梦是生生疼醒过来的。
&esp;&esp;她面容扭曲,恨不能把眼前的庸医一枪毙了。
&esp;&esp;因左小腿骨折,要用木头夹板来固定,治疗时,陆大小姐几次后背脊疼得直颤。
&esp;&esp;听闻凶手只是踢了陆大小姐一脚,竟就把她的一条腿骨踢得裂了。
&esp;&esp;主治大夫满心喟叹。
&esp;&esp;一个人的力气竟能大至如此?
&esp;&esp;若是没有十年的腿上功夫,轻易是做不到的。
&esp;&esp;陆阑梦嘴唇毫无血色,白得孱弱,像是刚受了酷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