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赵奇水是第一次来荣彬的场子。
荣彬是荣氏集团的继承人,今年学成回国,便从父辈手中接过了集团总裁之位,可谓是风生水起。他似乎跟赵奇水有些不为人知的龃龉,但凡听到赵奇水公司的合作,一言不发直接否定。
久而久之,赵奇水也就不再试图联系荣氏集团了。
今天会过来这边,是因为骆药。
骆药刚从国外回来,这次想长期定居国内,同时做些生意。骆药的行业绕不开荣氏,听说有机会联系上荣彬,便决定过来。
席间,骆药为了生意上的事情,常常需要赔笑脸。赵奇水想起自己创业时候的艰辛,总归是有些不忍心。
于是在有人逼着骆药喝酒的时候,他一把接过骆药手里的酒杯,一饮而尽。
掌声响起,旁边人起哄的声音,似乎整个酒吧都能听见。
赵奇水皱了皱眉头。
赵奇水自己的酒杯,很快被人续上了。
“赵总局气!既然帮骆总挡了一杯,那再来一杯想必也不成问题?荣总敬荣总的,我敬我的嘛。”有人撺掇道。
赵奇水盯着自己杯子里的液体,没说话。
骆药淡淡地说:“不必,我的酒我自己喝。我刚刚回国,这么多年没跟大家伙儿联系,这一杯就当我赔个不是了。”
骆药拿过赵奇水手里的酒杯,倒满了。
不知为何,周围的人都显得很亢奋,大声尖叫着。赵奇水皱着眉头,他不知道这些人有什么好讨好的,骆药要开自己的公司,分明可以不用求着这些人。
赵奇水正要阻止骆药,眼神却不知为何游离了一下,落在不远处。
那两个人……是池元和施景福吗?
酒吧里太暗了,两桌隔了一定距离,赵奇水并看不清楚。不过就算是池元和施景福,又怎么样呢?
骆药仰着头,那杯酒已经送到嘴边了。
骆药身材纤细,皮肤也有种瘦弱的、病态的苍白。赵奇水一抬头就看见他隐忍的下颌线,不知为何,想起对方第一次来家里给自己补习的样子。
赵奇水抢过酒杯,再次一饮而尽。
骆药愣了一下,说:“你……”
在周围人起哄的声音里,骆药后面半句话轻到听不见。
“不用为我做到这样的。”
赵奇水擦掉嘴角的酒,低声说:“不碍事。”
而眼角余光里,池元和施景福已经离开了。
赵奇水将杯子放到茶几上,说:“喝了两杯,已经足够展示诚意了吧,荣总。”
赵奇水看向荣彬,而荣彬好整以暇地收起手机。从他的动作来看,他刚刚在录像。就是不知道,录了多少。
荣彬点点头,没回答赵奇水的话,而是随口说了这么一句话。
“两位感情不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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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池元,你就这么走了?!你怂不怂啊!”
酒吧门口,施景福恨铁不成钢,对池元吼道。
池元拉着施景福的袖子,苦笑道:“阿福,我今天不太舒服,我们改天再来喝酒,好不好?”
“你明明都看到了,他赵奇水当护花使者,从骆药手里抢酒喝,可英雄可威风了。你是他的正牌法定伴侣,不上去吵架也就算了,还灰溜溜地离开?!”
施景福实在想不通,池元怎么会变成这样。
当年池元是多么意气风发的一个人啊,他愿意跟池元玩,也是因为池元讲义气,有个性。
进入婚姻之后,难道所有人都会被搓磨成受气包吗?
池元有些无奈,说:“我不离开,又能怎么办呢?”
“冲上去要个解释,别人只会觉得我是笑话。他们是去谈正事,骆药还是赵谊的父亲,我没有立场要求他们不联系。”
池元的语气很疲惫,施景福还是不懂。“可姓赵的没通知你,就跟初恋情人在一起吃饭,这也不对吧!”
没想到池元却静静地看着他,说:“可是,我怕自取其辱。阿福,你懂吗?”
池元站在酒吧门口,一阵风吹过来,他的发丝被吹得飘了起来,显出一丝脆弱感。
在与赵奇水的爱情博弈里,他始终是窘迫的那一个。没有筹码,没有底气。
施景福忽然就说不出话来了。
想到赵奇水为骆药毫不犹豫喝下那两杯酒的样子,施景福顿了顿,说:“那走吧。”
就在此时,迎面走来一个人,叫住了池元。
“小池元?是你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