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来做什么?曾家不欢迎你!”
廖俊丰看曾觉弥似乎很憔悴的样子,表情更加得意了。
“曾二少好大的火气!想来是我那好兄弟身子不大安好,让你担惊受怕了吧!你放心,我今天过来,也是为了探望他来的。你们曾家家大业大,我好心好意,你们总不好把我这个亲戚赶出门去吧?”
“谁跟你是亲戚!”曾觉弥本来心情就不好,张口就想把这老东西骂出去。
然而这时候秦宴亭却走了过来,按住了他的肩膀,盯着廖俊丰说道:“真是稀客,表哥怎么来了?”
廖俊丰笑着瞥了曾觉弥一眼,才说道:“我听说宴池受了伤,特地过来看望。”
“是吗?那表哥可真是有心了,请吧!”
秦宴亭笑意不达眼底。
她知道廖俊丰和洋人有勾结,但一直以来受重用的都是陆奉春,她倒没有第一时间把之前的刺杀和廖俊丰联系起来。
可现在廖俊丰主动上门打探,她就不得不怀疑,这一切都是廖俊丰出的主意。
如果真是这样,等油井的事尘埃落定,她第一个就要弄死他!
秦宴亭想到申城平静的日子就快要结束了,看向廖俊丰的眼神里不由透出一丝冷光。
等几家的老人孩子都撤到后方,再和这些人算总账!
“宴池受伤的事,姑母她知道吗?她老人家年纪大了,要是知道这种事,恐怕要担心了。”
廖俊丰虚伪地问候了一句,听起来不像是关心,反倒像是威胁。
秦宴亭似笑非笑地说道:“不过是路上遇见几个见钱眼开、数典忘祖的小蟊贼罢了,我母亲不知经过多少大风大浪,这点小事,还不放在眼里。”
“小蟊贼?我怎么听说表弟出门那晚,是去郊外参加舞会了?正好我认识的几个朋友也在那晚走失了,没准表弟那晚上还见过他们呢!”
廖俊丰说到这,仿佛想起什么似的,啊了一声,“对了,那天晚上一起和他参加舞会的人还有姜辞吧?我倒忘了一起问候她一句。改日我可得去看看她,不然以后她和表弟成了好事,我这做表哥的,岂不是落下一个冷血无情的名头!”
秦宴亭收敛了笑容,冷冰冰地说道:“最近风声紧,姜小姐已经好几日不出门了,表哥要是去打搅她,恐怕不方便。我这位小姐妹,脾气可不如我好。”
说着话,几人就到了内院,一路往二楼去了。
第106章少男心事
秦宴亭说话的时候,是面朝着前方的路的。
廖俊丰并未看到她的表情,只听见了她的声音,心下便有些不以为然。
一个女人罢了,既不姓秦也不姓曾,真惹怒了洋人,难道两家还会不顾及自己的安危去保她吗?
廖俊丰以己度人地揣测了一番,心底又冒出一个念头。
这曾家老大也不知是不是脑子出了问题,明明手里有兵,干什么还和姜辞讲究什么公平交易?
直接把油井抢了,管它是谁发现的呢!
居然还给这女人补偿了什么金矿!
莫不是打算和洋人斗完了,再卸磨杀驴?
像廖俊丰这样的人,眼中是只有利益的。
而且得到利益的方式也很单一,只能抢夺不能合作,除非另一方强压了他一头,让他不得不屈服,合作才有可能达成。
可一旦双方的力量有了变化,这家伙就会像毒蛇一样,立刻反咬昔日的合作伙伴一口。
与其说他是个人,倒不如说他是个衣冠禽兽。
廖俊丰哪里知道,这是秦宴亭对他最后的警告。
说完了这句话,她的亲戚情谊便也尽到了。
之后廖俊丰再敢做什么,就是生死有命了。
两人上了楼,来到秦宴池休息的房间,正好遇见医生刚替秦宴池换完药,正提着医疗箱往外走。
廖俊丰拦住一声,有些不怀好意地问道:“我表弟情况如何?”
医生不卑不亢地回道:“,托您挂念,小九爷一切都好。年轻人恢复得快,再多将养一阵子就生龙活虎了。”
说着便冲秦宴亭点了点头,往楼下去了。
廖俊丰可不信秦宴池这么好几天没有出门,是因为“一切都好”,顿时推门走进了房间。
谁知他一进去,就看见秦宴池心情颇好地靠在床头,手里还拿着一部英文书在看。
至于伤口,因为秦宴池穿着睡袍,反而看不大出来,只能隐约看见敞开的领口处有一截纱布露出来,但也并未看见上面有血。
廖俊丰一时不免狐疑了起来。
难道秦宴池的伤真的不重,闭门不出只是示敌以弱?
“表弟真是好兴致,这种时候还有心思看闲书!我听说你受了重伤,巴巴儿地赶过来,想不到你原来是在这里躲清闲!”
“商会的事情再多,也不过就是一些生意上的小事,我忙里偷闲也没什么。我倒是听说表哥最近成了租界的大红人,能百忙之中抽空来探望我,属实是让我受宠若惊。”
廖俊丰听见这话,神色一下子阴沉了下来,“你监视我?”
许多人就是这样,自己做了亏心事,不觉得有什么不对,别人发现了,反倒认为是对方的错。
廖俊丰虽然巴不得立刻踩着陆奉春坐上租界第一红人的宝座,但秦宴池当真说出来,他又觉得折了面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