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传出来的流言,反而都说是寡妇自己不好。
为什么到了姜辞这里,一切就不一样了呢?
难道是因为申城这个地方思想太新潮吗?
可她在陆家时间久了,也并没有觉得住在新式的公馆和旧式的宅院有什么区别。
最大的区别,也不过就是家里的菜式不一样,穿着不一样罢了。
实际上家里女人的地位,似乎和大宅门里的女人也没有多大差别。
云芝总觉得自己跟着陆奉春进城,并不只是为了吃的更好穿的更好。
她其实也想学一学新派的女人。
不过她倒并不想学她们穿旗袍、烫头发,她更想学的,是随时可以出门会朋友,可以像男人一样读书写字。
云芝想到这,忽然发现自己竟然真的像先生担心的那样“学坏了”,不由也有些吃惊。
她回到家里,把自己的想法告诉了二姨太,问她,“二姐姐,我是不是学坏了?”
二姨太进门早,年纪比云芝大了将近十岁,看待她就像看待小孩子一样。
她微笑着摸了摸云芝的头顶,说道:“这算什么学坏?从前就算不许女子上学堂,稍微有些钱的,也会在家里教女孩子识字的。但凡有机会,谁会不想念书呢?”
“那要是我去求先生,他会许我读书吗?”
二姨太对上云芝渴望的眼神,神色有些犹疑地说道:“或许会吧……不过这个节骨眼儿,可不见得是好事。”
然而云芝的注意力已经全被前半句话吸引了,根本顾不得后半句说了什么。
等陆奉春一回来,她便迫不及待地跑到他面前,问道:“先生,我可以去华西女塾念书吗?”
第93章再次升级
陆奉春一开始脸色还有些不耐烦,听见云芝的话时,反而愣了一下,随即就用一种复杂的目光看向了她。
本来他带云芝回申城,一是为了赌气,二是路上有用,三是因为它单纯听话。
按理来说,云芝忽然想去念书,是不安分的表现,自然是违背了陆奉春带她回来的初衷。
但陆奉春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半晌忽然露出一丝微笑,问道:“怎么忽然想去上学?”
云芝红着脸,有些磕绊地说道:“因为、因为读书可以明理……先生说的很多话,我都听不大懂,或许上了学,我就渐渐可以听懂了……”
陆奉春看着云芝现在的样子,脑海中却透过她,看见了想象中的姜辞。
他不知道姜辞在第一段婚姻里是什么样子,但光凭秦淮安那小子那副没受过教训的样子,他便忍不住猜测,姜辞在婚姻一开始,或许是退让过的。
她能去上学,是否也是因为这样求过秦淮安呢?
陆奉春想到这,鬼使神差地点头答应了云芝的请求。
他想云芝终究不是姜辞,是不可能脱离他的掌控的。
而且她傻乎乎的样子,恐怕也不会引起姜辞的警惕。
或许某一天,她还真能派上一些用处。
由于之前的那段想象,陆奉春忽然又对云芝重新提起了一股兴趣。
他想试试,能否将云芝培养成一个合格的替代品,一个可以让她支配的“姜辞”。
于是没过几天,云芝就成了华西女塾的一名新生。
但因为她本身并没有什么基础,甚至连字都没认识多少,便被安排到了比较低的年级,和秦淮南一个班。
秦淮南听说新同学是陆奉春的三姨太,排斥的同时,心里不免升起一股警惕。
课间休息时就忍不住跑去了姜辞的班级门口,将这件事告诉了她。
“一定是陆奉春派了她过来监视你!他才不是那种开明到能送姨太太念书的人呢!”
姜辞料定秦淮南不可能知道油井的事,便笑着说道:“好端端地他监视我做什么呢?”
“自然是搅黄你的婚事呀!”秦淮南很认真地说道:“我爸妈说,我哥的那些狐朋狗友撺掇他过来找你,兴许就是陆奉春的主意,近来都不许我哥和那些人鬼混了。他明知道我哥没有希望,还做这种事,不就是巴不得九叔公误会你吗?”
秦淮南上学的日子越久,对家里其余几位成员的敬畏就越少,如今说起自己大哥也是挺不留情面的。
末了,她还好奇地问姜辞,“姜辞姐,你真的会和我九叔公在一起吗?”
“这种事,我自己也料不准呀!至于你说云芝是来监视我的……我倒觉得不大可能。我看人还算有些眼力,她不像是很有心机的人。”
秦淮南觉得姜辞的看人肯定是比她更准的,便没再说什么,趁着休息的最后一点时间,赶回了低年级的教室。
事实证明,姜辞的看法是对的。
至少云芝自己并没有主动监视她的意思。
但她确实对姜辞有着很深的好奇心。
这天活动课上,云芝就找到了姜辞,主动和她说起了话。
“密、密斯姜……”
云芝不太习惯西洋人的称呼,每次开口说的时候,总有些别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