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他好歹也是廖家的继承人,陆奉春当众不给他面子,他自然不能忍气吞声。
否则下面的人见了,还以为谁都可以踩他一脚!
廖俊丰心想着陆奉春早晚要给他赔个不是,好让他下来这个台阶,就这么毫无顾虑地离开了。
然而陆奉春这会儿却根本冷静不下来,等廖俊丰一走,就冲手下一挥手,“都出去,别来烦我!”
手下连忙都退了出去,只剩下陆奉春一个人,坐在客厅阴晴不定地想着心事。
云芝站在楼上透过楼梯的栏杆悄悄地看着陆奉春,眼中都是不解。
她不明白,陆奉春为什么会对姜辞念念不忘。
如果说漂亮的话,从前的陆太太也是个极漂亮的女人。
二姨太给她看过陆太太的照片,她也在家里的库房里看见过陆奉春让人收起来的结婚照。
如果漂亮真的那么有用的话,陆太太也不会年纪轻轻就郁郁而终了。
云芝和二姨太一样,都没有太大的志向。
她知道自己的出身做陆家的三姨太已经是鱼跃龙门了。
太太的位置她从来没想过,自然也没有争夺的心思。
包括陆奉春这个人,因为和她的差距太大,她对他也是敬畏大于喜爱的。
在云芝眼里,陆奉春有钱有权,是个极其有威严的人。
这样的人为了女人争风吃醋,自然是很不可思议的事。
况且她是小渔村来的,只知道大家闺秀不应当抛头露面。
即便是在城里,对于一个有身份的女人来说,被很多男人同时追求,也不是什么好听的事。
但奇怪的是,真正有钱有权的男人,好像并不这样想。
他们好像都巴不得那个姜辞青睐他们。
云芝虽然懂得不多,但她毕竟不傻。
她知道如果陆奉春只是为了利益,今天就不会这么生气。
他这么失态,归根结底还是因为在乎。
但是说实话,云芝自己对姜辞也是充满好奇的。
她很好奇姜辞到底有什么本领,才能让神通广大的先生如此狼狈。
不过这些话,云芝当然不敢去问陆奉春。
一来陆奉春正怒火中烧着,二来她也不确定,陆奉春对她到底有多大的耐心。
云芝其实很怕当众丢面子,即便姨太太本身算不得多高的身份,她也不想在颜面尽失的时候,被家里的其他人用同情的目光看着。
在她这个年纪,自尊心还是很重要的。
但在好奇心的驱使下,云芝第二天还是偷偷出了门,坐黄包车去了华西女塾,坐在学校对面的长椅上,偷偷观察姜辞和女校里的女学生上户外课。
“那人怎么一直盯着咱们?”
潘太太和姜辞打了一会儿网球,休息时刚把球拍放到一边,就忍不住提醒姜辞往外看。
姜辞看了一眼,便说道:“那是陆奉春带回来的三姨太,兴许是有些无聊吧!”
“陆奉春的三姨太过来盯着你,还能有好事?这个节骨眼儿,她怎么会因为无聊过来盯着!”
姜辞看潘太太一副紧张的样子,忍不住笑着说道:“不用紧张,以我对陆奉春的了解,他不会派自己的女人过来做这种事。这不是因为女人的能力问题,是因为他这个人其实很爱面子。让自己的女人在前面冲锋陷阵,会显得他很无能,他才不会这么做呢!”
潘太太听了,嗤笑了一声,说道:“死要面子!他之前缠着你,还不是看中了你有能力?又要女人做贤内助,又不许人家风头盖过他,哪里有这样好的事?”
说到这,潘太太又神秘兮兮地问道:“我最近听说一个传闻,说你前阵子为了救铺子里的掌柜回来,差点把陆奉春吊死在弄堂里,真有这事吗?”
“只不过是吓唬了他一下,还不至于到吊死的地步。不过你是怎么听说这件事的?”
“我自然有我的情报网了!”潘太太有些自得地说道:“其实我是从本城一位有名的西医那里听说的,你也知道,我们家和外国人有一些往来,那位医生说,陆奉春去他那里看诊,脖子上的淤血看起来很是严重呢!后来我又听说你拿枪指着陆奉春的脑袋,让他将你和掌柜一家送回了玉器行,我就猜测这事是你干的……”
潘太太末了还看玩笑道:“难怪每次打网球都打不过你!要是你连陆奉春都能制服,我打得过那才是怪了!看来我也要好好锻炼身体,以后遇见坏人就能靠自己取得胜利!”
姜辞也鼓励道:“那你要记得多吃肉蛋奶,相辅相成,才会有力气。”
不远处,云芝看着姜辞和女同学有说有笑的,一时又觉得,她似乎是个和蔼可亲的人。
这样的人,真的会是一个坏女人吗?
而且云芝不得不承认,她很羡慕姜辞的自由。
她听说姜辞上学是自己争取到的。
而且她还离过婚,却依旧能得到很多人的喜欢。
来申城之前,这简直是云芝想象也想象不到的事。
与夫家和离这种事,无论是男方的错还是女方的错,最后吃亏的还是女方。
在云芝的老家,别说是和离,就算是女人守寡,以后也免不了被邻里欺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