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于黎斐城有过交往的江湖前辈排着他的肩膀,衷心夸赞,“虎父无犬子。”
后来,乱平。
他们归山。
清明微雨,山路湿滑。
黎斐城墓前,青草如茵。
徐佳儿衣衫干净,但神志木讷,在墓旁低声喃喃,不知在说些什么。
当崔玲被押至墓前时,她忽然清醒。
拔簪。
刺颈。
血染青石。
无人阻拦。
庄玉衡冷眼旁观。
待一切结束,她为师父上香,叩首三次。
起身便走。
未回头。
黎安跪在墓前许久。
风吹香灰,散入山林。
他终于明白——
有些错,永无补偿。
唯有背负前行。
后来,他留在和庐山。
讲剑,授徒,守山门。偶尔也下山去游走四方。
后来,沈周将自己的长子沈明州送上山来,拜在了他的门下。庄玉衡也并未说什么。
山中四时更替,云来云去。
旧人渐老,新人渐生。旧事,被岁月安静埋藏。
有一日沈明州淘气被罚抄书,在藏书阁里挑挑拣拣,想找一份不那么拗口的经典来抄。突然从典籍中滑落一页旧纸,上面是一首词
少岁逐风影,剑胆照流霞。
一腔热血初起,笑语入天涯。
夜走万川血染,灯冷玉山旧梦,遥望万千家。
有情亦或无情,难为众生答。
历浮名,别轻诺,观荣华。
曾将心事托月,不忍细看花。
执手书山雪后,共剪灯前烛影,初识那年她。
不悔昔年苦,愿换今时嘉。
最是和庐山雪,尽洗浮名旧念,一任道心洼。
归来人无色,遍染旧山花。
那字迹有些眼熟。
沈明州不自觉将最后一句回味了几遍,“归来人无色,遍染旧山花,呵呵,那到底是有色还是无色呢?”
少年伸手一弹,就它了。管它有色或无色,先抄了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