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良辰刚才那一下……是什么?法术?神通?”
“没看到灵力波动啊!好像就……说了一句话?”
“一句话就让赵师兄变成这样?开什么玩笑!”
“可赵师兄确实停手了!张良辰还站着……不对,倒了!但赵师兄也没攻击!”
喧哗声再起,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热烈,充满了震惊、不解与骇然。
观礼台上,一众长老也纷纷动容,霍然起身。
李墨轩长老眼中精光爆射,死死盯着擂台,喃喃道
;:“言出法随?不,不对!是神魂层面的直接影响!以自身意志,引动天地间某种‘静’‘止’的法则碎片,强行安抚、镇压了对方的神魂与战意!这是……这是触及了‘意’的门槛!炼气期,触及‘意’?!”
周通长老亦是满脸震撼,转头看向角落的云中鹤,却见那位邋遢老者不知何时已坐直了身体,手中的酒葫芦垂在膝上,浑浊的老眼中,闪烁着无比复杂的光芒——有欣慰,有赞赏,但更多的,是深深的忧虑。
“胡闹!”赵天雄猛地一拍座椅扶手,玄铁打造的扶手竟被拍得凹陷下去!“这算什么?妖术邪法!此子定然修炼了魔道功法!孙有道!还不宣布赵无极获胜,将这张良辰拿下审问!”
“赵长老!”周通长老皱眉,“众目睽睽之下,张良辰并未使用任何邪魔手段,其力量中正平和,何来魔道之说?反倒是赵无极,那血煞之气……”
“周长老!”赵天雄厉声打断,周身散发出元婴期的恐怖威压,“你看清楚了!现在站着的是赵无极!倒下的是张良辰!胜败已分!”
“可赵无极并未再攻击,张良辰是因力竭昏迷,按规矩……”
“规矩就是倒下者败!”赵天雄寸步不让,目光如刀扫向擂台上的孙有道,“孙执事!你还等什么?!”
孙有道额头冷汗涔涔,在两位长老,尤其是赵天雄那如有实质的威压逼迫下,双腿发软。他看了看倒地昏迷的张良辰,又看了看眼神空洞、僵立不动的赵无极,一咬牙,就要开口。
就在这时——
“咳咳……”擂台中央,僵立了十几息的赵无极,身体突然剧烈颤抖起来,喉咙里发出痛苦的咳嗽。他眼中的茫然迅速褪去,被无边的恐惧和后怕取代。他踉跄后退几步,一屁股跌坐在地,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仿佛刚刚从一场无比恐怖的噩梦中惊醒。他低下头,看着自己完好却无力抬起的手掌,又看向不远处昏迷不醒的张良辰,脸上肌肉扭曲,最终化为一声充满不甘、怨毒,却又带着一丝不易察觉恐惧的低吼。
他,暂时失去了继续战斗的勇气和力量。那种神魂被强行安抚、战意被彻底剥离的感觉,实在太可怕了。
孙有道见此情景,终于不再犹豫,用尽全身力气高喊道:“赵无极失去战意,无法继续!此战——张良辰,胜!”
“哗——!!!”
宣布声落,全场哗然!真的赢了!那个炼气五层、浑身是伤、昏迷倒地的张良辰,赢了气势滔天、诡异强大的赵无极!
奇迹!不可思议的奇迹!
李小胖“哇”地一声哭了出来,是狂喜,是后怕,是心疼。许多押了张良辰爆冷的弟子发出兴奋的尖叫,而更多的人,还沉浸在刚才那神奇一幕的震撼中。
赵天雄脸色铁青,周身气息冰冷如严冬,盯着台上昏迷的张良辰,眼中杀机几乎凝成实质。他身侧的云供奉,黑袍微微拂动,一道细微的神念传出:“赵长老,稍安勿躁。此子……有点意思。他那最后一招,并非魔道,倒像是……某种失传的古法。且让他多活几日。”
赵天雄闻言,强压怒火,冷哼一声,拂袖坐下,不再言语,但眼中的寒光丝毫未减。
很快,两名执事弟子上台,小心地将昏迷的张良辰抬下擂台,送往丹堂救治。赵无极也被赵家的人扶下,他离场时,回头死死看了张良辰被抬走的方向一眼,那眼神,怨毒得令人心悸。
决赛,还在继续。但接下来的比试,似乎都失去了颜色。所有人的心神,都还萦绕在刚才那场惨烈、诡异、最终逆转的决战之中,议论的焦点,也全是张良辰那神奇的“预判”和最后那一声“安息”。
角落里的云中鹤,缓缓站起身,拎着酒葫芦,摇摇晃晃地走下观礼台。他看似醉眼惺忪,步履蹒跚,但每一步落下,都悄然无声。
“傻小子……”他望着丹堂的方向,低声自语,浑浊的眼中满是复杂,“‘休门·安息’……没想到,你竟真的在生死关头,摸到了这门神通的皮毛。以炼气期修为,强行施展涉及神魂与意志层面的神通……你可知代价是什么?”
他灌了一口酒,辛辣的液体滚过喉咙。
“你的神魂,本就因过度推演而透支濒临崩溃。又强行催动‘安息’……这是雪上加霜,伤及本源啊。”
“若无机缘,轻则神魂受损,修为停滞,重则……灵智蒙尘,沦为痴傻。”
“这条路,是你自己选的。是破茧成蝶,还是……作茧自缚,就看你的造化了。”
他摇了摇头,身形渐渐没入人群阴影之中,消失不见。
丹堂,静谧的单人病房内。
张良辰静静地躺在玉床上,面色惨白如纸,气息微弱得几不可闻。几名丹堂弟子正忙碌地为他清洗伤口、敷上灵药、包扎绷带。他身上的伤口触目惊心,尤其是双臂和后背,几乎找不到一块好肉。但他体内最严重的,并非这些皮肉筋骨之伤,而是经脉中那几近枯竭、紊乱不堪的真力,以及识海深处,那黯淡无光、布满裂痕、仿佛随时会彻底碎裂的……神魂虚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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昏迷中,他的意识沉沦在一片无边无际的黑暗与冰冷里。没有光,没有声音,只有深入骨髓的疲惫和灵魂被撕裂般的剧痛。
章末悬念:
张良辰在神魂透支的极限状态下,强行领悟并施展“休门·安息”,反败为胜,但也让自身神魂遭受难以想象的重创,陷入深度昏迷。他能醒来吗?那伤及本源的严重神魂伤势,要如何修复?赵天雄与那神秘的云供奉,在众目睽睽之下阴谋受挫,会就此善罢甘休吗?他们接下来又会施展何种手段?而云中鹤口中的“机缘”,又会在何处?昏迷中的张良辰,是否会因祸得福,在生死边缘触及更深层的奇门奥秘?
(第十五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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