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良辰视线已经模糊,神魂的剧痛让他几欲昏厥,体内真力十不存一。面对这同
;归于尽般的扑击,他连抬起手指的力气都没有了。
结束了么?
不。
就在意识即将沉入黑暗的深渊时,一道温和、苍老,却又无比清晰的声音,仿佛穿越了无尽时空,在他灵魂最深处响起——
那是养父张青山的声音,带着他独有的、如山岳般沉稳的语调:
“辰儿,记住。休门的真谛,从来不是被动的‘静’。”
“而是主动的‘止’。”
“止戈为武,止杀为仁。”
“让沸腾的战意平息,让狂躁的杀心冷却,让暴烈的力量……无从宣泄。”
“当一切纷扰止息,便是真正的……安息。”
如同混沌中劈开一道闪电!如同干涸心田注入一股清泉!
张良辰即将溃散的神魂猛地一震!一股玄之又玄的明悟,自龟甲深处涌现,与他濒临极限的意识融合!
他艰难地抬起头,看向那裹挟着毁灭血焰、已扑至身前三尺的赵无极。在对方疯狂暴戾的血色瞳孔中,他看到了自己苍白染血、却异常平静的脸。
然后,他笑了。笑容很淡,很轻,却仿佛蕴含着某种洞彻本质的力量。
他不再试图调动残存真力,不再试图闪避或格挡。他只是缓缓地,抬起了那只血迹斑斑、微微颤抖的右手,五指张开,掌心朝外,对着已近在咫尺的赵无极,轻轻一推。
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势,没有璀璨夺目的光华。
只有一声低沉、清晰,仿佛能直达灵魂深处的话语,自他口中轻轻吐出:
“休门·安息。”
“嗡——”
一道无形无质、却真实存在的奇异波动,以张良辰的掌心为中心,悄然扩散开来。
那波动,柔和如春风吹皱池水,温暖如冬日午后阳光,宁静如深山古寺晨钟。
它掠过空气,空气的躁动平息了。
它掠过擂台,碎石尘土缓缓沉降。
它掠过防护光幕,光幕的涟漪抚平了。
最终,它笼罩了扑至近前、血焰冲天的赵无极。
时间,仿佛被无限拉长。
赵无极狰狞狂怒的表情凝固在脸上,眼中疯狂跳跃的血焰,如同被冻结般停滞。他周身翻腾咆哮、欲毁灭一切的血煞之气与魂焰,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轻轻抚过,那暴烈、狂躁、充满毁灭意味的气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平复、黯淡、消散……
他前扑的动作,僵在了半空。那只足以开碑裂石的魔爪,距离张良辰的咽喉,只有三寸。却再也无法前进分毫。
“呃……呃啊……”赵无极喉咙里发出困兽般的呜咽,他拼命想要催动力量,想要将眼前这个可恶的家伙撕碎。但他惊恐地发现,体内那汹涌澎湃、几乎要将他撑爆的血煞之力,此刻如同被冰封的江河,凝滞不动。那股沸腾的战意,那股毁灭一切的杀心,仿佛被一盆冰水从头浇下,瞬间冷却,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入骨髓的疲惫,一种万念俱灰的空洞,一种……只想就此沉睡、不再醒来的倦怠。
“为……为什么……”他眼中的血光彻底熄灭,只剩下茫然与恐惧。他想不通,完全想不通。这是什么妖法?这是什么力量?
张良辰没有回答。在吐出那四个字后,他最后一丝力气也被抽空。眼前彻底一黑,无边的黑暗与冰冷的疲惫如潮水般涌来,瞬间吞噬了他残存的意识。
“砰。”
他身体一软,向后倒去,重重摔在冰冷的青石板上,溅起几滴尚未凝固的血珠。尘土沾染在他染血的侧脸,他却毫无所觉,已然彻底昏迷过去。
而赵无极,依旧保持着前扑僵立的姿势,一动不动,如同化作了一尊诡异的雕塑。只有他微微起伏的胸膛,证明他还活着。
擂台上下,落针可闻。
死一般的寂静,持续了足足十息。
所有人都被这匪夷所思、超出理解的一幕,震撼得失去了言语。
孙有道使劲揉了揉眼睛,怀疑自己是不是出现了幻觉。他看了看昏迷倒地的张良辰,又看了看僵立不动、气息全无杀意的赵无极,张了张嘴,喉咙干涩,竟一时不知该如何宣布。
“这……这算谁赢?”
台下,不知是谁,用梦呓般的声音,喃喃问了一句。
这句话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瞬间打破了寂静。
“赵师兄……不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