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别人。
不是那个模糊的、不知姓名、不知长相、消失在时间里、让郭进一失去母亲的女人。
是她张爱育,十九岁,刚刚在飞机厕所里想着表哥自慰完,内裤还带着未干的潮气,站在一个旧时代小店里,和本该成为自己姨夫的十八岁男人四目相对。
大脑在这一刻不是停止运转,而是转得太快,快到失控,快到所有东西都绞在一起。
她看着他的脸,看着那张还没有被岁月和疲惫压出钝感的脸,忽然就和记忆里郭进一的眉骨、鼻梁、眼睛某一瞬间诡异地重合起来。
不是完全一样,却有种血缘里天然的走向,像同一条线在不同年纪被画出来的两个点。
她的胸口猛地一缩,心跳漏了一拍,紧接着像被谁抓住后狠狠拧了一把,麻意顺着肋骨往里爬。
她差一点忘了呼吸。
她本来只是想知道那个女人是谁。
可现在一种更可怕的念头从混乱里露了头,还没成形,已经让她的头皮紧。
如果——
不,不对。
她几乎是本能地把这个念头按了下去,像按一条刚从洞口探出脑袋的蛇。可越按,它越在下面活着,冰凉地盘着,尾巴缓慢地缠住她的心脏。
如果今晚遇见他的人,本来就是自己呢?
这念头太荒唐,荒唐得叫人起鸡皮疙瘩。
可它一出现,就不肯消失,甚至迅地往她所有已知的信息里扎根。
郭进一说母亲在他八岁时突然消失。
她会穿越,而且回去时会回到离开的那个时间点。
郭俊文说他们是在雨夜相识,没多久就结婚生了孩子。
家里长辈总夸她和郭进一长得像。
郭进一第一次见到七岁的她时,莫名地亲近她,护着她,宠着她,像那种无来由的偏爱从一开始就存在——
这些原本松散的碎片此刻在她脑子里疯狂地碰撞,出尖锐而混乱的声响。
可她又什么都抓不住。
因为太近了。
因为郭俊文还站在她面前。
因为他刚刚朝她笑了。
因为他真的在跟她说话。
张爱育突然觉得自己身体里某些地方也乱了。
不是羞耻,不是单纯的紧张,而是一种更令人麻的失控。
刚才自慰残留下来的快感余韵还没有彻底褪掉,阴蒂依旧敏感,穴口也依旧带着一点隐隐的胀热。
内裤贴在外阴上的潮意被她几乎忘了,可这会儿在心神大乱之下,身体的感受反而一下子全回来了。
她能感觉到大腿根的黏,能感觉到穴道深处还残留着方才抽搐后的细微酸麻,甚至连子宫都像被什么轻轻碰了一下,神经质地收缩了一瞬。
她更慌了。
这种慌乱偏偏不是能让人立刻后退的那种。
不是“糟了快跑”,而是整个人像被推进了一团温热又粘稠的泥里,脚底陷着,身体热,脑子嗡嗡作响,想法明明在疯狂滋生,却没有一条是完整的。
她盯着眼前这个比自己还小一岁的青年,眼神甚至没办法自然地从他脸上移开。
她忽然觉得自己像站在一扇已经被推开一条缝的门前。
门后是什么,她还没看见。
可她已经被里面吹出来的风拂到了脸。
那风里有潮湿的雨意,有年轻男人身体散出来的热,有某种叫人慌的命运感,还有一点更深、更黑、更不可说的东西,正顺着门缝无声无息地往外渗。
她的喉咙紧,嘴唇却有点干。
她想说什么,脑子里却全是乱的。
说自己只是来避雨?
说自己没带伞?
说“你好”?
说“你是郭俊文”?
哪一句都不对。哪一句都太奇怪。哪一句都像会把什么东西立刻捅破。
可她又不能一直不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