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把篮子接过去,“没事,一起来。”
她靠着他手臂,两个人往出口走,夕阳从集市棚顶的缝隙里斜进来,在地面上打了几道橙色的光,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叠在他的影子里。
陆铭没有刻意去想什么,但走着走着,心里有什么东西安静了下来,安静得像是从来就这样,从来就该是这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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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饭做了很久,因为猪蹄要火候。
他在厨房忙,她在旁边剥蒜,偶尔递过来一根葱或者一块老姜,两个人说说停停,也没有什么特别的话,就是说今天这里好看、那个摊主称斤不实、回来路上堵了一段。
猪蹄出锅的时候她盛了一小碗蘸水,拿着筷子先尝了一块,眼睛亮了一下,“好吃,”她说,然后夹了一块,往他嘴边递,“你也尝。”
他低头咬掉,嚼了嚼,点头,“火候到了。”
她把那双筷子搁下来,重新拿了一双,把碗端上桌,“快吃,凉了就不好了。”
他们开了一瓶红酒,不贵,是他在集市边上那家小铺子顺手买的,但配这顿饭刚好——猪蹄的油脂,凉拌黄瓜的酸,米饭的热气,一杯酒下去,整个人都暖开了。
她把腿搭在他腿上,很随意地,像是无意的,他把手落在她小腿上,用拇指轻轻压着,也没有说什么,就这么压着。
“吃饱了,”她靠回去,舒了口气,“真的会胖的,每天这样吃。”
“胖一点好,”他说,“太瘦了我担心。”
“担心什么,”她翻了个白眼,但嘴角是弯着的,“你就是喜欢有肉可以捏。”
“也不是不可以这么说。”
她伸手掐了他一下,他没躲,笑着把她的手攥住,她反手握住,两个人就这么扣着,没有说话,听着外头傍晚的虫鸣,一声一声的,远的,淡的。
她把头靠在他肩膀上,低声说,“陆铭。”
“嗯。”
“我今晚想……”她顿了一下,“想让你射在里面。”
陆铭手指收紧了一下。
“就是……”她声音更低了,有点细,有点热,“就想感觉到。”
他低下头,在她顶停了一下,轻声说,“好。”
她抬起头,眼睛里是那种他最近才熟悉的、只属于她放开了之后的眼神,他把她的脸托住,低下去,亲了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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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一早她去医院,他开始刷围栏。
青柳路的夏天热得狠,不到九点就已经是闷的,他脱了上衣,把围栏的旧漆一段一段地磨掉,再刷新的,一遍,两遍,阳光晒着他背脊,汗一道一道地往下淌。
脑子里没什么,就是昨天那些,零零碎碎地飘,她的手指、她的声音、她靠在他肩膀上说那句话时的气息——他把油刷在木头上,用力地推,推了又推,把那些都推进去了,就这么干着,笑意控制不住地挂在嘴角,他自己也觉得傻,但管不住。
中午热到晕,他开始每隔一会儿就跳一次泳池。
水凉,很好,把身上的热一下子逼走,他抓着池壁喘气,然后爬上来继续刷,刷累了再跳,就这么循环,倒是把进度赶得不错。
下午四点,剩下不多了,他扔下刷子,把气垫床充好扔进水里,整个人仰躺上去,任它漂着,太阳还没下山,但温度缓了一点,他把手臂枕在脑后,眼睛虚着,就这么漂。
他不知道自己睡没睡着。
只知道突然有什么东西把他整个推翻了。
他喝了口水,扑腾了两下,从水里抬起头——
母亲就站在那里,两手还攥着他刚才躺着的气垫边缘,穿着上班的裙子,但下摆已经湿了,明显是直接走到了水边,她脸上的表情是他最喜欢的那种——得逞了的那种,从骨子里高兴的那种。
“逮着你了,”她说。
“你这……”他把头上的水拨了拨,“直接跳进来了?”
“我不跳进来怎么逮住你。”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裙子,浑不在意,“回来换就是了。”
陆铭把气垫推到一边,游过去,到了她跟前,伸出手,把她往水里带。
她轻轻叫了一声,人已经进来了,水到了腰上,她往他身上一靠,两手搭住他肩膀,仰脸看他。
她衬衫湿透了,完全透明了,他往下看了一眼,又往回收,她顺着他视线低头看了一眼,再抬起头,眼里有一点笑,什么都没说。
他把她抱起来,手臂一个撑背,一个托腿,她顺势把胳膊绕上他颈后,两个人就这么浮在水里,他脚踩着底,她整个人悬在他怀里,水面在腰腹的位置荡着圈。
院子里很安静,外头的声音隔得远,围栏把这里遮得严实,蝉声有一搭没一搭的,有点懒。
他低下头,她仰起脸,嘴唇碰在一起,是那种不急的那种,水在他们周围轻轻地晃。
分开之后她把脸贴在他颈侧,他感觉到她嘴唇动了一下,没有声音,但他感觉得出来是什么字。
他没有说话,只是把她抱紧了一点,让她靠着,两个人在水里待着,院子里安静的,太阳开始往西边走,光慢慢地铺在水面上,拉得很长,很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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