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着人面的时候,永远是一副慈父模样。
可当初林贵妃害死她阿娘的时候,他可曾说过一句公道话?当初朝臣提议将她送去苍遗为质的时候,他可曾为她说过一个“不”字?
没有。
甚至因为心疼他的瑞阳,主动把她送了过去。
她的父皇,心里只有他的江山社稷,只有他的权衡之术。
林贵妃此时也跟了进来,站在楚帝身后,脸色铁青。
她方才在殿外被楚帝当众呵斥,颜面尽失,只能勉强挤出一丝关切:“太仪醒了便好,可把本宫吓坏了……”
看见林贵妃,楚曜灵眉心一蹙,像是被她的声音吓到一般,身子往楚帝的方向靠了靠,眼神中带着一丝惧意。
这才喃喃道:“娘娘。”
这细微的动作被楚帝尽收眼底,回头冷冷地扫了林贵妃一眼。
林贵妃:?
楚帝又转头看向德公公:“太医呢?叫进来给公主再诊诊脉。”
德公公应了一声,不多时便领着一众太医进来了。
为首的正是太医院的院正张太医,他年过花甲,须发花白,在宫中当差三十余年。
张太医跪在床前,取出一方丝帕覆在楚曜灵腕上,片刻后他才收回手。
身旁,另一位太医立马拿着从楚曜灵衣裙上提取的样本方子递到他手里,张太医看得眉头紧紧锁起。
“如何?”楚帝沉声问道。
张太医立马叩首道:“回陛下,公主殿下所中之毒名为照汉阳,毒性猛烈。虽无色无味,但经日头一晒毒素便会从皮肤浸入血肉,轻则损伤心脉,重则当场暴毙而亡。
只是所幸剂量不大,加之救治及时,如今毒素已去了大半。只是…
;…这毒甚是歹毒,余毒未清,恐怕还需调养月余方能痊愈。”
“照汉阳?”楚帝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宫中怎会有这等剧毒之物?”
张太医不敢多言,只低头道:“老臣不敢妄断。”
楚帝沉默片刻,忽然看向林贵妃,目光如刀:“林贵妃,你方才说,太仪中毒之事与你无关?”
林贵妃扑通一声跪下,声音发颤:“陛下明鉴!臣妾冤枉啊!臣妾与太仪公主无冤无仇,为何要害她?”
“无冤无仇?”楚帝冷哼一声:“那为何偏偏是你送太仪的衣裳出了问题?”
林贵妃面色煞白,急声道:“陛下!臣妾根本没有做过此事!臣妾掌管六宫事务,游行之事由臣妾一手操办不假,可臣妾行事向来光明磊落,岂会做这事?”
“光明磊落?”楚帝的声音陡然拔高:“那你告诉朕,太仪为何会在游行途中中毒?为何偏偏是你送的衣裳出了问题?光明磊落?又为何当年是你杖毙了太仪的生母?”
提到阿娘,一直垂头坐在床上的楚曜灵眼神这才有了一丝波动。
而楚帝一连串的质问让林贵妃哑口无言,她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根本无从辩驳。
楚曜灵躺在床上,看着林贵妃狼狈的模样,心中快意得很,只是面上却露出不忍之色,弱弱开口道:“父皇……或许,或许林娘娘真的不知情呢?也许是旁人借机陷害也不一定……”
她这话看似在为林贵妃开脱,实则字字句句都在提醒楚帝——
林贵妃掌管六宫,游行之事由她全权负责,若有人要下毒,她便是最大的嫌疑人。
要么是她做的,要么是她治下不严,无论哪一种,她都脱不了干系。
果然,楚帝听完这话,脸色更加难看了。
林贵妃出身世家大族,自幼在阴谋诡计层出不穷的后宅里长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