侧着身子,面朝李默的方向,看着他的后脑勺。
头乱糟糟的翘着,睡衣领子歪到了一边,露出后颈的一截皮肤,呼吸声很均匀,睡的很沉。
萧琢玉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他。
脑子里全是画面。
跟柳如烟不一样,萧琢玉没有"模糊的脸"这个问题。
她从幼儿园就认识李默,他的一切她闭着眼都能画出来,声音、体型、说话的习惯、笑起来嘴角往左边歪的弧度。
梦里那个男人就是李默。
百分之百!
她不需要看清脸,光听他说话的语气,她就能确定,萧琢玉的拇指摸上了左手腕的疤,来回蹭了两下。
梦里的画面一帧一帧地在脑子里回放。
萧琢玉的手指停在疤痕上,指甲因为用力掐进了皮肤里,手腕上多了一道新的白印。
她翻了个身,仰面躺着,盯着天花板。
脑子里在转一件事。
萧琢玉的呼吸粗了。
她转过头,再次看向身边的李默。
他还在睡,嘴巴微微张着,呼吸均匀,完全不知道旁边的人已经盯了他快半个小时了。
萧琢玉从床上坐起来,两只脚垂在床沿,低着头,双手攥着膝盖上的裤腿。
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
那个梦不是普通的梦。
太真实了,真实到她能回忆每一个触感、每一个温度、每一个声音。
那不是梦。
那是一段记忆。
李默和另一个女人在一起了!
为什么会出现在她脑子里,她不知道,也不在乎。
她在乎的只有一件事。
那个女人占了她的位置。
二十年!
她等了二十年!
什么最后一个拥抱和一个吻跟自己的二十年告了别。
翻不了!
一页都翻不了!
萧琢玉抬起头,看着窗外。
天还没亮,路灯的光在窗玻璃上映出一团模糊的黄。
她慢慢转过头,再次看向床上的李默。
他的呼吸声很均匀,左手垂在床边,手指微微蜷着。
萧琢玉盯着他的手看了十秒。
然后她的表情变了。
不是悲伤,不是犹豫。
是从牙根里咬出来的、把所有退路全部烧掉的决绝。
她站起来,走到桌边,拉开抽屉,翻了几下。
找到了一卷宽胶带。
她又翻了翻,找到了一条围巾,是去年冬天落在这儿的。
她回到床边,站在李默头顶的位置,低头看着他。
李默睡的很沉,嘴巴微微张着,一点防备都没有。
萧琢玉蹲下来,手指碰了碰他的手腕。
很轻,轻到他连眉头都没皱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