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叶柏并没有理解时若初的意思,皱着眉头,心中的不耐已经到达的顶点,本就是心情烦闷才出来走走,却不想又碰到了这种事,可比不耐更多的是恐慌,他修为已到四阶,完全能感知对手的修为,面前这人的压迫实在可怕,但此行此景下,他也只能强装镇定:“你何时跟我打过招呼,我自知从未见过你,你又为何出手伤我云清峰弟子?”
叶柏见他没有要进攻的意思,强作着镇定,拖延些时间,再找机会脱身。
“那日射在你窗边的灵箭,还有你书本里夹得邀约字条,都是我让人放的啊。”
窗边的箭,书本中的字条……
确实是有这回事,叶柏本以为是哪个心悦他的弟子偷偷放的,叶柏生的虽不算特别出众,但三庭五眼却很周正,平时弟子服总是一丝不苟的穿在身上,办案时雷厉风行,从不拖泥带水,自带着淡淡的梳理,威严不可侵犯,但就是这样,才更添了一份禁欲的意思。
平时也不乏弟有子偷偷的在他的书本中放字条,表达自己的倾慕,他对那方面的事从来都是不以为意,发现了字条,也只是悄悄焚毁,不会传扬出去,也不会接受他们的心意,这样即回绝了对方的心意,也不会让对方太尴尬。
若真的遇到了一些不撞南墙不回头的弟子,便会格外留意着,等他们再一次偷偷动手脚的时候,当场抓住,把人拽到一边,板着脸训话。
“心思要放在修习上,不要耽于儿女情长,耽误自己的大好时光。”俨然一副老正经的模样,若只听叶柏说的这番话,不知道的已经这人已年过一百,大彻大悟,无欲无求了呢。
这次他也是这样以为,所以根本没放在心上,只以为这次的弟子行为举止有些激进,从没想过是别的可能。
看着叶柏震惊又有些惊恐的眼神,时若初笑了声,戏谑的盯着他,阴阳怪气道:“叶大师兄可是真难约呢,想来是门派的政务太忙了罢,不过……这样没日没夜的用功,就连逢年过节都不曾懈怠,得意门生的位置怎么还是花落他家了啊?”
时若初意有所指,挑着眉头好笑的看着叶柏的反应,叶柏表面风平浪静,可握着剑的手却微微颤抖着,时若初发现了这一小小的动作,嘴角微微勾起,期待着叶柏接下来的反应。
“你找我到底所谓何事?”叶柏有些不悦,但更多的是心慌,面前的人来路不明,却对自己的情况十分了解,而且……周身强烈的魔气实在是太诡异了。
照常来说,有这类魔气的通常是法力高强的厉鬼邪祟,可那物一般生的狰狞丑陋,可眼前的人不说生的狰狞,甚至可以用俊美来形容,唯一美中不足的就是右脸上有一块似是灼烧的疤痕。
见叶柏开门见山的问,时若初也不再卖关子,走上前,笑道:“我只不过想让你帮我一个小忙。”
叶柏见男人走向他,立刻警觉了起来,举着剑慢慢的往后退,另一只手在身后默默施折法竖着法术,意图往门派报信,不料,灵力刚在空中聚集还未等飞走,就被一阵力量打散。
叶柏一凛,眼眸微微睁大,便听到男人再次开口:“别白费力气了,我在这,你半点消息也别想传出去,你放心,我不会伤害你,我只想让你帮我个小忙,别那么紧张嘛。”
“你究竟是谁?”叶柏死死盯着面前的人,警惕着他的所有反应。
“我只需要你往门派的吃食中加一样东西,凭叶大师兄的能力应该不算大事吧。”时若初伸出右手,瞬间化出了一个小瓶,慢慢走进叶柏。
叶柏看准时机,左手施法拽起了门侍,用全部的力量灌向右腕,长剑在空中划过了一道凌厉的弧光,剑气横穿,霎时间,狂风呼啸,叶柏神色严肃,直冲时若初的面门刺去。
时若初眉头一皱,练练后退几步,手在空中虚空一滑,一团魔气凭空而生,抵抗着直面而来的剑气,魔气太重,叶柏使了全身的气力都无法与之抗衡,他牙关紧咬,迫于魔气的压力,脚下难以站定,慢慢的往后滑。
他抬眼看了一下男人的神情,戏谑,玩味,只手对抗着他的全部气力,好似十分轻松般,像是狡猫逗鼠,玩腻了便用利爪一击致命,剥皮拆骨。
时若初轻笑了一般,腾出另一手,双指夹住,飞快的飞了出去,叶柏眉头一皱,未等看清是什么,便觉得右臂一痛,灵力瞬间减弱,再也不能同强大的魔气抗衡,魔气迎面而来,叶柏来不及抵挡,一个踉跄摔在地上,内脏仿佛被搅碎般疼痛,偏头吐出一口血。
可他不暇顾及这些,因为他的作弊随着细细密密的疼痛传来,皮肉在仿佛有一只活物在钻动着撕咬着,只是刹那间,右臂便如中毒了般红肿起来,上边沿着血管泛着红紫的毒纹,叶柏眼眸蓦然睁大,不受控制的颤抖着,太痛了,痛的他痛心彻肺,连拿剑的力气都不曾有了,只能痛苦的躺在地上呻吟。
时若初看着叶柏的痛苦的模样,神色漠然,冲着那已经毫无反抗之力的叶柏一施法,叶柏的双腕便如被铁腕拷在地上,半分动弹不得,只剩一张嘴不断着痛呼,声音凄惨。
时若初走了过去,低头看着叶柏的痛苦的模样,竟笑了一下,轻轻的抬脚踩住了叶柏那不成样子的右腕,顿时,惨叫声更甚,划破长夜,凄厉万分,可时若初像是没听到一般,脸上依然是笑模样,脚上的力度不减,甚至重重的碾了两下。
……
待到叶柏连痛呼的力气都没了,嘴唇开裂,半分血色也无,木然的看着时若初。
“反抗完了?现在总算可以好好听话了?”
第99章抉择
自然,现在的叶柏是没有力气再回答了。
时若初见周围终于安静,大发慈悲移开了脚,道:“你又何必如此?我也是来帮你的啊。”
叶柏白着嘴唇,半句话也说不出来,只是眼神怨愤的盯着他。
“哎呦,这是什么眼神?你不妨先听听我说的再考虑要不要拒绝呢?”
“你在云清峰那么久,虽说资历在这,可楚明熙那次肯重用你?你就甘愿被江北熹踩在脚底下一辈子?”
闻言,叶柏神色划过些许不自然,垂眸不再看他,时若初捕捉到叶柏的动作,勾唇一笑,信手一挥,手中凭空出现一个小瓶,被一团浓重的魔气包裹着,送进了叶柏的腰封中。
“这东西只需要一点,就能让他的灵力慢慢的消失殆尽,到时候无论你是想继续待在云清峰还是来找我,境况都不会太差。”
“你……究竟是谁?”叶柏缓过了疼劲,颤着嘴唇缓缓说道。
时若初像是没听到他说话一般,无视他的问题,继续说道;“凭你的资历,无论去哪个门派必然都能混的风生水起,偏偏再这处处被人踩在脚下,你就不怨?”
因而右臂疼痛,叶柏额头上的汗珠大颗滚落,他感觉到有东西在他右臂上游动,像游鱼,又像虫子,越钻越深,已经带的整个右臂都难以动弹,叶柏强定心神,一边将左臂藏在身后,试图传一点信息回门派,一边回答着时若初的问题:“无论掌门如何待我,都予我有恩,所做一起也皆是为天下之正道,有何可怨?”
“天下正道?”叶柏抬起头,看着面前的人嘴角带着冷笑,眼神却逐渐起了杀意,“你们所说的正道,不过是喝着自己人的血,外表图一个光鲜亮丽罢了。”
时若初像是气急,本身好看的脸上起了杀意,反倒有些狰狞,让人不寒而栗。
时若初双目猩红,怒极反笑:“正道?我倒要看看你还能坚持多久。”
“啊啊啊啊啊啊……”
他骤然施法,下一刻叶柏的惨叫穿透夜幕,右臂中的活物朝身体里猛钻,仿佛要将骨肉拆离,将鲜红的血肉生生撕开,除去钻心的疼,陌生异样的感觉更是让叶柏陷入无尽的恐慌。
他曾带队去处理过祸害百姓的一个千年水妖,本事一片顺利,却因为新弟子经验不足,在途中不慎激怒了水妖,水妖张开腥臭的血盆大口发起狂对着那名弟子猛烈撕咬,幸亏叶柏伸手迅速,挡住了这猛烈一击,但腿还是被水妖咬了个实诚,等到他拼力斩杀水妖的时候,利齿早就将腿穿了个洞,他记得那时自己咬着帕子上药,疼的恨不能一头撞死,再也不忍这苦痛,可即便是那种疼痛,却也不急现在的万分之一。
良久,叶柏被折磨的神情恍惚,不知过了多久,眼前的景象渐渐模糊,晃动着并不清晰了……
可恍惚间,他又听见那个男人沥血的说,声音带着玩味和狠厉,像是在欣赏一处好戏:“若是你手上沾了同门的血,你还能独善其身吗?”
“你猜猜,你们哪位只身正道的掌门,会怎么想你?”
话音落,叶柏的身体像是失了控制般颤颤巍巍的站起,本红肿疼痛到没有知觉的右臂渐渐移动,所伴随而来的是蚀骨钻心的痛楚,他缠着手捡起了被震到一旁的配剑,剑光雪亮,他的腕子剧烈的抖动着,最后紧紧的握住了剑柄。
他能感受到每一寸的肌肉的颤动,每个动作都那么清晰,但自己却完全控制不了,意识像是被困在躯壳里的囚徒,他在颅内嘶吼着,冲撞着,试图挣脱这个牢笼,控制身体不要做出格的事情,可他再努力,身体也没有按照他的意思移动一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