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活命?”
邝继勋猛地抬起头。
他脸上全是血污,头散乱,可那双眼睛,依旧亮得惊人,亮得坦荡,亮得让人心头慌。
他一口带血的唾沫,狠狠吐在地上。
“我邝继勋行得正,坐得端,一生无愧于天,无愧于地,无愧于红军,无愧于百姓!我何错之有?!”
声音洪亮,震得刑房嗡嗡作响。
“小河口会议,我只是说真话!
我只是为部队着想!
我只是不想看着红军走向灭亡!
这就是罪?”
“给川军旧部写信,是为了统战!
是为了减少牺牲!
是为了苏区安稳!
这也叫通敌?”
“你们不去打国民党,不去打军阀,不去守土安民,整天躲在后方,罗织罪名,残害功臣——
你们才是革命的败类!
你们才是真正的反革命!”
审讯官脸色煞白,猛地一拍桌子“放肆!死到临头,还敢嘴硬!”
“死?”邝继勋仰天大笑,笑声悲壮,震得伤口崩裂,鲜血再次涌出,“我邝继勋从参加红军那天起,就没打算活着退缩!我可以死在战场,可以死在敌人枪下,但我绝不背一个冤屈的罪名!”
“你们可以打我,可以杀我,可以把我碎尸万段!
但想让我低头,想让我认罪,想让我污蔑战友——
痴心妄想!”
“我就是死,也要站着死!
也要清清白白地死!
也要让后人知道,我邝继勋,一生忠于革命!”
审讯官被骂得恼羞成怒,抓起一根皮鞭,狠狠抽了过去。
“啪——!”
一声脆响。
血花飞溅。
邝继勋身体猛地一颤,却依旧死死咬住牙,挺直腰杆,目光如炬,死死盯着眼前的审讯官,没有半分屈服。
“我告诉你们——
历史,会记住一切!
你们今天做的恶,迟早要遭报应!”
“红军不会亡!
革命不会亡!
真理,永远不会亡!”
他的声音,在阴暗的刑房里回荡。
一字一句,铿锵有力,铁骨铮铮。
酷刑可以摧残他的肉体,
却摧不垮他的信仰。
铁链可以锁住他的身躯,
却锁不住他的忠诚。
这就是邝继勋。
一位真正的红军将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