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是知道自己表现出的能力会引起很多人的重视,可有谁能想到,这样的能力会在另一边引起同样的重视呢?
总感觉以后对疑神疑鬼的压切摆脸色的底气都变得不那么充足了。
——其实并没有。
审神者在耍压切的时候从不会产生半分愧疚。
后来,观察了一段时间本丸情况的实休光忠询问。
“说到这个……压切君,其实也可以辞去近侍这一职位吧?”
毕竟他每次遇到审神者时都十分抓狂。
就算是刀剑付丧神,在长久持续这种心境的情况下,也会对身体都有很大的负担吧。
“不知道。”
和他一起打理本丸草药园的药研藤四郎平静地回复,说话时修剪多余枝叶的手都没抖一下。
“可能他是抖M吧。”才对这件事乐此不疲。
织田信胜并不知道这段后事,此时还在大脑中边删减历史修正主义者不必要的发言(主要是说他命不久矣的那些话),边把粉饰过的事实转述给短刀。
“总之他就是派遣、操纵这批时间溯行军的幕后黑手。”审神者快速地作出总结,“在时之政府那边搜寻到我们之前,先使用这个能束缚住他的阵法吧,能支撑三天左右吧……等到时候再把他移交给时之政府好了。”
时之政府那边应该能问出点对方没说的事吧?例如他们为什么能这么快地找到自己的所在地,为什么能发现自己的审神者身份,为什么觉得他是可以笼络的对象……自己到底是哪里受到了他们的重视……行动轨迹吗?
总不能是因为他长了一张很适合投敌的脸吧?
应该不会吧。
考虑到这个可能性,织田信胜再也坐不住了。
书房没有镜子,自己平时也不怎么会去注意这个,但按照血缘和遗传的关系来说,其实他和姐姐大人一直都长得挺像的。
青年下意识摸了摸脸:姐姐大人也没有被人怀疑过反派颜啊?
毕竟姐姐大人那么威武、美丽、可爱、有气质、天神下凡、长了眼睛的人都能看出来她是做天下人的料子,怎么可能有人敢质疑如此才华横溢的姐姐大人呢……
不过这么一说,姐姐大人身边的家臣里倒是有长相和实际都不怀好意的人。
……呵呵。最好不要让我遇到他。
织田信胜已经习惯性地在姐姐相关的事情上发散思维了,所以等到回过神来的时候,才发现药研投向自己的眼神有些微妙。
难道是在心里扎明智光秀小人的事情暴露在脸上了?
他轻咳一声,装作刚刚其实是在思考时间溯行军的高深问题,以继续提起历史修正主义者的方式转移注意。
“那家伙还说什么,这几次时空乱流都是由我引发的……”
“大将。”
药研藤四郎第一次打断了他的话,语气不知为何冷淡了许多。
他的嘴唇抿成了平平的一条直线,都不需要过多揣测,情绪已经直接摆在了表情上。
“怎、怎么了……”
织田信胜不免有些心虚,还以为是自己掩饰真相、移花接木的事情暴露了。在面对这种模式的压切倒是还好,和近侍对呛已经形成了习惯,完全不会落入什么下风。
但药研这副模样还是第一次见,他完全没养成对应的应付模式。
“您是从一开始就觉得时间溯行军那边不对了?”
短刀的语气虽然冷淡,但还依旧保持着一定水平的平静。
虽然不是普通的冷静导致的平淡,而是在剧烈情绪波动下、尽力克制情绪后流露出来的平静……
不愧是姐姐大人的随身刀……都有点像姐姐大人揍人前的口吻。
织田信胜的眼神也有些飘逸了:“……是。”
“但就算您意识到了不对,意识到对方可能是针对您作出的行动,在时间溯行军很有可能袭击您的情况下,您也没留下一个人在身边护卫?”
就算刀剑付丧神会引起对方的警觉,也没有向他们透露计划,更没有留下哪怕一点自卫的手段?
“额,这个……”
其实我留好炸药作为后手了?我现在不也好好的吗?
……好吧,别说药研了,还活着的自己都不可能相信这种话吧。
谁的后手是布置能把人炸上天的炸药呢。
更何况他刚刚还把炸药的事栽赃陷害给了昏迷的历史修正主义者。
药研的话并没有到这里就结束。
相反,这只是一个开始。
“我很生气。”
他一边说话,一边迈出脚步走到审神者面前。书房本来就不大,还装了个人质,织田信胜到了退无可退的地步,差点向刀剑付丧神举双手投降——但他现在投降也没用了。表达情绪的话已经开了头,就不好只在这里草率结尾了。
药研显然还是有在克制一点自己的行为的,但克制得不多:“我从刚刚开始,就很生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