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向龙啸“龙小友,你手中那枚自壁画所得的神秘薄片,以及它引出的青玉祭坛,便是最大的线索。可惜,沙暴突至,未能进一步探查祭坛奥秘,而祭坛所在如今恐怕已被流沙再次掩埋,甚至可能因沙暴和那融血境沙漠蠕虫的活动而彻底毁坏。”
龙啸从怀中取出那枚暗银薄片。
薄片依旧温润,其上纹路在昏暗的岩洞中流转着微弱的银光。
他沉声道“此物与祭坛感应极强,或许……即便祭坛被掩埋,我们也能凭它再次找到。”
秦云却缓缓摇头“龙小友,你的心情老夫理解。但经过此役,老夫认为,眼下不宜再次冒险前往陨星盆地深处。”
众人皆看向他。
秦云继续道“理由有三。其一,经此沙暴,盆地地形恐有剧变,流沙陷阱、地气紊乱只会更甚,环境比之前更加恶劣危险。其二,万化宗虽被冲散,但莫思历未死,其宗门必然已知晓遗迹线索,甚至可能已派出更多人手在附近搜寻。我们此时再入,很可能与之再次遭遇,以我们如今的状态,胜算不大。”
他顿了顿,声音愈凝重“其三,也是最重要的一点——那青玉祭坛非同小可!其散的气息与道韵,已非寻常宗门遗迹所有,甚至可能触及上古秘辛、通天之法。此等重宝现世,牵扯太大,已非我们一支小队能独立处置。必须立刻回报门主,由门主定夺,甚至可能需要联络苍衍派,共商对策。”
龙啸眉头紧锁。秦长老说得有理,但他心悬筱乔,恨不得立刻找到通天之路,实在不愿就此折返,延误时间。
“秦长老,”龙啸斟酌着开口,“遗迹线索就在眼前,若因畏惧风险而放弃,万一被万化宗抢先一步,或者流沙彻底吞噬了祭坛,岂不可惜?我们可否先做有限探查,至少确认祭坛是否完好,再做打算?”
秦云看着龙啸眼中那抹挥之不去的急切与坚持,心中暗叹。
他何尝不知龙啸救人心切?
但作为领队长老,他必须为所有人的安全负责,更要以宗门大局为重。
“龙小友,老夫知你心急。”秦云语气缓和了些,但依旧坚定,“但正因牵扯重大,才更需谨慎。那祭坛若真与‘通天’相关,其价值无法估量。我破军门虽不惧厮杀,却也懂得量力而行。如今我们人手折损,状态不佳,强行再探,非但可能一无所获,甚至可能全军覆没,致使线索彻底断绝。”
他目光扫过朱静姝和其他几名带伤弟子“当务之急,是平安返回藏铁山,将此地情况详尽禀报。门主自有决断。届时,无论是调集更多精锐前来,还是与贵派联合行动,都远胜我们如今勉力为之。”
朱静姝此时也开口道“龙道友,秦长老所言甚是。通天阁遗迹沉寂四百年,其核心祭坛更藏匿千年,不会因我们晚去几日便消失。但若我们贸然行动,折损在此,才是真正断了希望。先回山门,从长计议,方是稳妥之道。”
罗若虽然也很想帮龙啸尽快找到线索,但她亲眼见过沙暴的可怕,也见识了万化宗的阴毒,心里明白秦长老和朱姐姐说得对。
她轻轻拉了拉龙啸的衣袖,小声道“啸哥哥,秦长老和朱姐姐说得有道理。筱乔姐姐在九天之上,一时半刻应当……应当不会有事。我们先把消息带回去,准备得更充分些再来,把握更大,好吗?”
龙啸看着众人——秦长老沉稳决断,朱静姝冷静分析,罗若满眼担忧,其他破军门弟子虽然沉默,但眼中也流露出对返回的期盼。
他知道,自己无法说服所有人继续冒险。
更重要的是,秦长老那句“可能触及上古秘辛、通天之法……已非我们一支小队能独立处置”,让他心头一震。
是啊,若那祭坛真的关乎登天之路,其重要性远个人情仇,确实需要更强大的力量来应对。
苍衍派,或许正是关键。
他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翻腾的焦躁。再睁开时,眼中已恢复了清明与决断。
“秦长老所言极是。”龙啸抱拳,声音沉稳,“是晚辈思虑不周,太过急切。既如此,我们便先返回藏铁山,禀明铁门主与敝派师长,再从长计议。”
秦云脸上露出欣慰之色“龙小友能顾全大局,老夫佩服。事不宜迟,我们稍作休整,便立刻出。静姝,你伤势未愈,路上不必勉强,紧跟老夫即可。其他人,相互照应,警惕沿途可能出现的万化宗残党或沙匪。”
“是!”众人齐声应诺。
岩洞外,沙海无垠,热浪蒸腾。
黑脊岩如同沉默的守望者,目送着八道身影自岩洞中掠出,化作流光,朝着东南方向——藏铁山所在,疾驰而去。
来时十四人,意气风,探寻古迹;归时仅八人,伤痕累累,却带回了可能震动天下的秘密。
荒漠的风依旧呼啸,卷起沙尘,试图掩埋一切痕迹。
但有些线索,一旦现世,便再难被彻底埋葬。
通天之路的画卷,已然掀开了一角。
而真正的波澜,或许才刚刚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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