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们都不知道。
甚至她们也不在意,有一条回复是说:
【大总裁要真想隐藏自己的行程,那咱们小老百姓是真找不到。不过,找到与找不到,有什么关系呢,我们难不成还真能在现实中扯上什么关系?她又不是明星,她是资本家(摊手)】
这个人的ID付苏很眼熟,经常出现在裴温瑾的微博评论里,只是不同的是,之前有多热情,现在就有多冷淡。
与其说是冷淡,不如说是现实。
她们在网络上热爱她,热情地回应她,可正常人的生活不止是在网络上。
网络上那些虚无缥缈的东西承载的是梦想,用来做梦的,而现实却要教人去生存,白日梦太奢侈。
所以她们不过是在网上找了个天地,用以发散那些不真实的,理想的世界,她们从中得到某些情绪,或是满足自己的某些虚荣心,然而事实很清晰,脱离网络,她们并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这天下班前,付苏用微博小号,发了第一条微博。
“我找不到她了。”
她捧着手机,静静等了一会儿,刷新无数次,像是期待有人回复她,可十分钟过去了,二十分钟过去了,半个小时过去了,仅有那么几个可怜的浏览量。
她到底在期待什么呢。
付苏勾勾唇角,在心底嘲弄自己,司机的电话打进来,询问她下班了吗,付苏淡声说,马上下楼。
上下班有人接送,早晚饭有人做好,就连锅碗瓢盆都不需要自己放进洗碗机,而她只要做好一件事,那就是照顾好自己。
付苏觉得自己要被养成废物了。
回到家,阿姨正好做好饭,付苏向来没有地位的不平等,邀请她和自己一块吃晚餐。
途中,裴烟回的视频打进来,付苏将手机放在支架上,点下接听。
裴烟回:“小苏,在吃饭吗?”
“嗯。”付苏点点头,反转摄像头,给她展示自己的晚餐。
“小瑾不在,你怎么不回家来?一个人不无聊?”
画面晃动下,付苏又把摄像头转回来,嘴角沁着淡淡笑意:“没事,母亲,这边离公司近,比较方便,最近有些忙。”
“周六日回来待两天也行,我感觉你脸都小了,身体怎么样了?”
“没有,我都胖了一斤,手恢复得差不多了。”
付苏在裴烟回面前很是乖巧,两人又聊了几句,才挂断视频,付苏吃了几口菜,碗里的米饭没动几口,便放下了筷子。
“哎呦,今天怎么又没吃完饭,您这样身体可养不起来的!”
阿姨不满地瞪起眼睛,“这我要是没有好好照顾您,小裴总可是会不满意,扣我工资的!”
“您再吃几口,怎么能像小孩子一样不听话,不然我要给小裴总打电话告状了!”
“您打吧。”
付苏说,她坦然地望向阿姨,眼眸幽黑,再一次说:“没关系,您打吧,她生气也没关系。”
生气也好,骂我也罢,只要她能回来。
回来管管不好好吃饭的小孩。
只是阿姨最终也没打,她只是一边收拾碗筷,嘴里一边嘀咕,是不是自己做的不好吃,明天做一些酸甜口的开开胃好了。
待阿姨走后,付苏将家里所有灯都关了,她只身一人坐在客厅开放阳台的编织吊椅上,双腿蜷起来,将下巴埋到膝盖里,神情怅然而悲伤。
暖黄色的小汽灯从酒架上漫无边际地洒下来,映亮付苏一半脸庞,她眼珠机械转动,在黑暗中描摹这个家的一切。
阳台的绿植,悬挂在空中的星星月亮吊坠,下沉式客厅地台,和一切一切成双成对的物件。
所有都是用心挑选,可她为什么不回来呢?
“喵~”
生生跳到吊椅上,往她身上爬,付苏托住她毛茸茸的身体,生生七个月大了,抱起来沉甸甸的,很有分量。
它伸出舌头,舔了舔付苏的下巴,付苏看着它闪烁的猫瞳,情不自禁笑了。
付苏抱着猫,懒洋洋靠在吊椅上,下意识又开始看裴温瑾微博。
今天仍没有更新内容,她就不停往前翻,看着那些熟悉到能倒背如流的文案,付苏吸了吸鼻子,生生凑过来,将她脸上的泪珠舔掉了,像裴温瑾曾经爱怜的亲吻。
不知过了多久,付苏揉着僵硬的脸,将睡着的生生抱回窝里,她开始挽袖子,挽到手肘,固定好,然后将阳台的窗户降下来,清凉的晚风吹进来,她打开四周的射灯,玫瑰色的灯光从天而降,阳台变成露天酒吧。
她一人站在吧台后,背后是一面墙的酒柜。
自从搬进来,付苏还没有调过一次酒,工具都落灰了。
她在吧台后的水流下洗净,用毛巾擦干,擦得纤尘不染,她戴上白手套,头发束在脑后,利落飒气。
从冰箱里舀些冰块,又拿来几个橙子。
付苏留下一个橙子,其余几个削皮,用来榨汁,黄澄澄的汁水盛满一个玻璃杯,她在古典杯中加入冰块,搅拌两下,再倒入伏特加,最后缓缓倒入橙汁,纤长漂亮的手指捏住吧勺搅拌均匀。
她将做好的鸡尾酒置于吧台,轻轻朝某个方向推动,就仿佛面前的高脚椅上坐着一位穿吊带热裤的卷发女人,付苏盯着那处,笑了笑。
“螺丝起子,请慢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