食堂大妈的嗓门猛地把她拽回现实。
“什么呆呢?要哪个菜啊?”
季轻言脸颊瞬间爆红,慌忙指着鸡蛋羹和青菜。
“要、要这个,还有一份青菜!”
她几乎是逃也似的接过打包好的饭菜,快步冲出了食堂。
回宿舍的路上,路边的香樟树上传来一阵嘎嘣嘎嘣的声响,季轻言凑近了看,是只圆滚滚的小松鼠,正蹲在枝桠间啃着学生投喂的坚果,那小模样,竟和付文丽吃糖时一模一样,都是一副牙口极好,吃得津津有味的样子。
她看得怔了神,直到那小松鼠停下动作,黑溜溜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她,仿佛在无声控诉这人怎么一直盯着自己,季轻言干咳一声,红着脸低下头,加快脚步落荒而逃。
她攥着饭盒的手越收越紧,心里乱成一团麻。
我这是怎么了?
满脑子都是付文丽!
难不成是对自己的仇人生了不该有的心思?
还是说……她这是得了斯德哥尔摩综合征?
疯了,真是疯了!
付文丽这个祸害!
从一开始就不该和她有半点牵扯!
带着一肚子的气闷,季轻言“砰”地推开宿舍门,床上的人闻声立刻支起身子,柔顺的长顺着肩背滑落,衬得那双亮闪闪的眼睛愈灼人。
付文丽看见她手里的饭盒,瞬间眼睛一亮,方才那点恹恹的劲儿全没了,脸上漾开灿烂的笑。
“你回来啦!”
看着那抹毫无防备的笑容,季轻言心里的烦闷竟像被戳破的泡泡,“噗”地一下就散了。
她别过脸,掩饰般地拉了拉衣领,压下喉咙里的异样。
“嗯,回来了,吃饭”
吃饭?!付文丽几乎是从床上弹起来的,光着脚就扑到季轻言身边,一把抱住她的胳膊,连拖带拽地把人往书桌旁拉,嘴里叽叽喳喳的。
“快快快,坐下坐下,咱们赶紧吃!”
季轻言的胳膊被她抱得紧贴着胸口,那柔软的触感让她浑身一僵,还没回过神,就被付文丽按在了椅子上。
她刚打开饭盒,付文丽就凑了过来,下巴搁在她胳膊上,一双大眼睛亮晶晶地盯着饭盒里的菜,语气里满是期待。
“我吃哪个啊?是不是这个有大丸子的?”
季轻言被她这副刻意卖乖的样子闹得没辙,无奈地从旁边拎过一盒白粥递过去。
“你饿太久了,猛地吃油腻的胃受不了,先喝点白粥垫垫”
付文丽看着那碗寡淡的白粥,再瞅瞅季轻言饭盒里油光锃亮的大丸子,牙差点咬碎。
行,季轻言,你行!自己啃大丸子,给我喝白粥是吧?她强忍着火气,脸上还挂着笑。
“那……勺子呢?我用什么喝啊?”
“勺子用完了,没来得及洗,你先用筷子吧”
季轻言头也不抬地夹起一块鸡蛋羹。
付文丽差点当场炸毛,哪个智障用筷子喝粥啊!?!她攥着拳头,指甲都快嵌进掌心——行,我忍!
两人就这么沉默地吃起饭来,季轻言夹起那块鸡蛋羹送进嘴里,Q弹的触感在齿间化开,脑子里又不受控地浮想联翩。
偏偏当事人就坐在旁边,她只能飞快地嚼了两口咽下去,随即叉起一颗大丸子,肉香瞬间溢满口腔,口感劲道十足。
付文丽坐在旁边,手里攥着筷子,眼睁睁看着季轻言吃得津津有味,只能夹起一筷子白粥塞进嘴里,慢吞吞地嘬着,那眼神,活像季轻言嘴里的丸子该是她的。
季轻言被她那副眼巴巴的模样看得心软,恋爱脑刚冒头,就自作主张地夹起一筷子青菜,放进了付文丽的粥碗里。
“光喝粥不行,也吃点青菜”
付文丽看着碗里的青菜叶,气得太阳穴突突跳,季轻言你个狗东西!自己啃大丸子,就给我吃这破菜叶子是吧!行!我再忍!
她梗着脖子,再也不看季轻言一眼,埋下头,呼呼啦啦地吸溜着碗里的粥,嚼着那没滋没味的青菜,腮帮子鼓得老高。
吃到一半,季轻言的手机突然响了。
她放下筷子,走到门口接起电话,是门卫大爷的声音,说她的快递到了,她这才想起,绑付文丽回来的那天,她为了自己的计划,特意买了不少东西。
她应了两声。
“好的大爷,我下午就过去取”
挂了电话,她一转身,整个人都僵住了。
只见付文丽正端着她的饭盒,手里捏着她的筷子,把最后一颗大丸子狠狠插起,塞进了嘴里。
四目相对,空气瞬间凝固。
付文丽嘴里塞满了丸子,鼓着腮帮子,看着季轻言骤然沉下来的脸,非但没慌,反而挑衅似的,慢悠悠地嚼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