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机屏幕亮了。
那串号码又跳了出来,像一根从暗处伸出的手指,精准地戳在蒋欣的太阳穴上。
她盯着屏幕,拇指悬在接听键上方,指腹微微白。
客厅的灯光打在她脸上,把五官的棱角切割得更加分明。刚刚搜出来的三个针孔摄像头整齐地摆在茶几上,黑色的小圆点像三只死去的眼珠。
她花了整整四十分钟翻遍客厅和厨房,从空调出风口、电视机顶盒散热孔、还有冰箱贴的磁铁底座里抠出这三个东西。
每拆下一个,她的后背就凉一层。
手机还在响。
铃声尖锐,像刀尖划过瓷面。
蒋欣深吸一口气,食指按下接听,把手机贴到耳边。
“你到底是谁。”
不是疑问句。是审讯。
声调平直,没有颤抖,但握着手机的那只手青筋暴起,指节扣得白。
对面沉默了两秒。
然后是一声笑。
那笑声不大,甚至称得上温和,像老朋友打来的问候。但正是这种温和,让蒋欣的后颈寒毛根根竖起。
“蒋局长,看来你是真的很想知道我是谁啊。”
男声。
中年,口齿清晰,语不紧不慢,每个字都咬得很准。
不像街头混混,倒像是受过专业训练的人。
蒋欣下意识地捕捉着对方的呼吸频率、环境底噪、以及每一个可能暴露身份的声学细节。
但对方显然做过处理。底噪干净得不像话,连呼吸声都被压缩成了均匀的气流,说明至少用了变声器和降噪设备。
专业。
非常专业。
“刚刚找到了不少摄像头吧?”
蒋欣的瞳孔猛地收缩。
这句话像一盆冰水,从头顶浇下来,把她刚才翻箱倒柜的庆幸浇了个透。
她缓缓转头,目光扫过客厅的每一个角落。
天花板的吊灯、沙靠垫的缝合线、窗帘的褶皱、书架上那排从没翻过的百科全书……所有这些她以为安全的东西,此刻全变成了可能藏匿眼睛的容器。
他在看着我。
此时此刻。
这个认知像一根针,精准地扎进蒋欣的脊柱。她的后背瞬间绷直,像被钉在了原地。
“怎么不说话了?”对方的语气里带着一丝玩味,“蒋局长,你现在站在客厅中间,面朝阳台方向,穿着一件灰色的家居服。对吧?”
蒋欣的喉结滚动了一下。
她确实穿着灰色家居服。
她确实面朝阳台。
“你的眼睛在告诉我,你正在找我说的那些东西。”对方笑了笑,“别费劲了。你刚才拆掉的那三个,是我故意让你找到的。真正的东西,你这辈子都摸不着。”
蒋欣的手指在手机背面缓缓收紧,指甲陷进塑料壳里,出细微的嘎吱声。
“你想要什么。”她的声音压得很低,像从齿缝里挤出来的。
“别急,蒋局。”对方似乎换了个姿势,声音里多了一分慵懒,“我还没说完呢。既然咱们都是明白人,那我就不跟你绕弯子了。”
停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