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于同桌在做什么,此刻的她完全没注意,也没心思去关注。
顾启看着宋白渝,可怜兮兮的模样,拿出手机敲了一行字。
很快,闹哄哄的班里传来班长吴敏学的声音:“同学们,别聊天了,谁再说话就扣分。”
一向温和的吴敏学说出带有威胁性质的话时,同学先是震惊了下,又看到她板着脸,看来要动真格的,也都乖乖闭了嘴。
梁萧戳了戳宋白渝的后背,小声跟她说:“小鱼儿,他们说的话,你就当在放屁。”
听到好朋友被人诬陷,她很气愤。
宋白渝扭头看了眼梁萧,挤出一丝笑:“我没事。”
许易也来安慰她:“小鱼儿,我们相信你!”他看向顾启,“启哥,你也说两句啊!”
顾启正转着魔方,一看就是乱转,面色看起来有些烦躁。
过了会儿,他扔了魔方,看着宋白渝说:“小奶包,别理那些傻逼!”
宋白渝心里还乱窜着各种情绪,苦笑了下,对上顾启的视线:“顾启,我知道你当时的滋味了。”顿了顿才说,“不好受。”
如果说染了红发能获得二等关注,那作弊升二十二个名次绝对能晋升一等关注。
这事,怕是要沸沸扬扬传开了。
其实,她比谁都知道,这次能考班二十名,最关键的是数学、英语的分数都提升了,尤其是数学。
她的记忆力本来就好,加上她课上用康奈尔笔记法记笔记,课后有不懂的难题及时问同桌,晚上宿舍熄灯后又刷题,每晚刷到两点多,这才有了如今的名次。
但有谁会关注这些过程,谁都看结果,在结果的基础上进行各种版本的演绎,好像他们推测的才是真的。
这个世界,很多事情,真假难辨。三人成虎的事,倒是常有。
宋白渝无疑被陷在谣言的风暴中心,好在还有几人相信她,让她得到些许安慰。
下了早读课,从老师办公室送完作业回来的吴敏学跟宋白渝说:“小鱼儿,杨老师喊你去办公室。”
养身杨现在喊她过去,会不会是对她表扬一番?夸她名次提升得跟火箭速度似的?
只要养身杨也相信她,其他同学的闲言碎语又算得了什么!
宋白渝到了养身杨办公室时,却意外地发现养身杨的面色并不太好看,但看到宋白渝时,皱着的眉头舒展了,敦厚地笑着跟宋白渝说:“宋白渝啊,你这次提升了二十二个名次,这在我职业生涯中第一次见啊。”
宋白渝试探性地问:“杨老师,你怎么看这事?”
养身杨说:“英语149分,能理解,胡老师也说了,你英语好。就是这数学吧,上升幅度很大,上次周考考了49分,这次考了129分。”
他下意识蹙起了眉,似有不解。
宋白渝听到养身杨这么问,知道自己先前的预测错了,就连养身杨也质疑她,心一下子坠入谷底:“杨老师,你认为我数学作弊了?”
“你跟老师说说,怎么一下子提高这么多分了?”养生杨看着宋白渝,等着她的回答。
这小姑娘仍旧是那副乖巧样,看起来胆子好像还有些小,单看外表,谁都看不出来她能作弊,难道应了那句话,人不可貌相?
宋白渝脑袋嗡嗡的,一片空白,最后的希望破灭了。
就像她明明没有偷东西,却有人把她抓住她指控“你是小偷”,心里特别不是滋味。
委屈、难受、气恼交织在一起,在心里横冲直撞。
宋白渝露出小孩子心性,破罐子破摔:“杨老师,你想怎么认为就怎么认为吧。”
养生杨没想到宋白渝非但不解释,还说出这样的话,气得把养生杯重重地朝桌上一掷:“宋白渝,你这什么态度!”
办公室里的老师们都在,其他老师纷纷朝这儿看过来,目光像箭一样,一下下射在宋白渝身上。
如果她的身体是个箭靶子,想来早就千疮百孔了。
宋白渝被他摔杯的动作惊了下,但很快又恢复镇定,目光直直地朝养生杨看过去:“杨老师,我说的不是你想听的,我还有说的必要吗?”
养生杨气道:“啥也别说了,现在,就现在,给你家长打电话!”
他最重面子,自己的学生当众驳了他的面子,他怎么也要拿出点老师的权威来。
就在战火胶着之际,走来了一位长腿少年。
长腿少年将宋白渝的课堂笔记、练习册,甚至她计算大题的草稿纸都拿了过来,扔到了养生杨的桌上:“杨老师,这是证据,如果还不信的话,可以去问下当天监考的老师,问问她有没有看到小奶……”最后一个“包”字止于唇间,“问问她有没有看到宋白渝作弊。”
宋白渝不用转头看,也知道这声音来自顾启,他的声音本就好听,此刻听来更觉悦耳。
如同小提琴弹奏出的明媚乐章,余音绕耳,渐入心间。
原本碎裂的一颗心,像拼图般,一点点被拼凑完整。
青春本就不可能永远顺遂,谁都会遇见天黑,但也都会遇见天明。
而他,此时此刻,就是她的天明。
被人诬陷她没哭,但这时,她却没出息地哭了。
那天,她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出教室办公室的,只隐约记得养生杨在看到她哭、又翻阅了她的各种学习资料后,大致说了这样一段话:“宋白渝,是老师没调查清楚,老师误会你了,你先回教室。”
她清楚地记得,顾启拉着她的手,一路饱受关注地带她回了教室。
也清楚地记得,他抬手给她擦眼泪,眼里有心疼,声音也变得温柔:“小奶包,别哭,哥哥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