久到,她竟都忘了。
忽然想起,她曾在齐军的营地里同他比试过。
一场射旗。
箭无虚发。
她射出的三箭都险些将他命中。
最后的一箭,更是精准地将他从马背上贯下。
她从前,分明连他的衣角都碰不着分毫。
原是那时,便已有迹可循。
可她却迟钝、蠢笨。
竟以为是自己精进了。
大意地疏略了那显而易见的破绽。
回想至此,她抑制不住,泪雨连连。
鲁君深深地忧虑起来,不禁问道:“首领大人不觉,此事或有蹊跷?”
“确有蹊跷。”
首领答道:“他蓄意乔装,显然是不愿引起旁人注意。”
“若不是在雪中昏厥,恐怕不会有任何人知晓。”
“孤真是此意。”
鲁君叹道:“倘或他当真武艺尽失,为何不安然地待在齐宫,还顶着严寒一路颠沛至此?”
“到此也罢,却连半个随行的公卒亦未携,使孤不曾闻得一丝风声。”
“或许,此人有假?”
鲁君的担忧并非捕风捉影,而是切切实实深思熟虑过的。
于君而言,生死岂止一身。
于国而言,存亡皆系于君。
是以,国君之生死,攸关国祚社稷。
如何能轻率赴险,岂不儿戏?
“绝不有假。”
首领却是万分笃定。
“首领大人可有何高见?”
鲁君虚心请教。
“不知君上是否听闻过一桩新鲜事。”
“何事?”
“传闻齐国之君虽阴狠毒辣,却也是个不可多得的痴情种。”
“世人有谁不知,齐国国君觊觎楚国令尹之妻,夜不能寐,日不思食。”
“不仅如此,更是借机搅动晋楚之战,只为将那女子据为己有。”
鲁君慢道:“不过是传言。”
“为君者,哪个不是心硬如铁、冷血薄情。”
“一个女子罢了,也配掀起多大风浪?”
帘幕后的鲁君微眯了眯眼,不动声色地道:“晋楚之战,乃是齐、晋、秦三国结盟,一同分峙南北的策略。”
“此举不仅能经略北方,亦能制衡南方。”
“遏制楚国北进,稳定中原秩序,方为最终目的。”
“拿个女子做幌子,也只有如首领大人这般,不通中原政道的外邦人,才会信以为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