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他没有反应,紫珠再次举起金弩,眯起眼,将弩头上的望山对准了他。
这一次,瞄的是他的头。
“紫珠,听话,把弩放下。”
他转身,温和地劝抚她。
紫珠不说话,眼眶泛红,强撑镇定。
握在手中的弩,抖得难以持稳,却依旧不依不饶,正对向他,不肯罢休。
亦不肯放。
若没记错。
她的这只金弩,正是眼前人送的。
不仅如此,他还曾对紫珠说过。
弩是用来对付敌人的。
可以保护想要保护的人。
那时,紫珠问他,什么是敌人。
他说,伤害紫珠母亲的,便是敌人。
眼下此刻,他不知该欣慰,还是悲哀。
紫珠听进去了。
把他的话,一字不落地听进去了。
她对准的人,是她心目中敌人。
而她心目中的敌人,是他自己。
他露出苦涩的笑,尽力扬起嘴角,逼迫自己笑得自然些、从容些。
他张开双臂,向紫珠敞开怀抱。
“今日是紫珠的生辰。”
“伯舅为紫珠准备了好多生辰礼,每一样都是紫珠喜欢的。”
“紫珠,来,伯舅带你去看。”
“你不是我的伯舅!”
紫珠扯嗓大喊:“是你害死了我的父亲!”
原来,方才他们在殿中争执的那些,紫珠都听见了。
也不知,她是何时醒来,又是何时站在殿外。
听去了多少。
知晓了多少。
这些,全然未知。
素萋艰难地从地上爬了起来,正欲开口同紫珠说几句话。
蓦然,听见他清冷、枯寂的声音响起。
他说:“紫珠,我才是父亲。”
“你骗人!”
“你才不是我的父亲!”
紫珠惊声尖叫,眼泪如决堤般横冲直撞,很快淹没了整张娇小的脸蛋。
方才,她都听得一清二楚。
字字清晰。
她的父亲死了。
死了。
就是再也不会回来了。
也再不会接她和母亲回楚国了。
害了她父亲的人,就是这个人。
这个口口声声,也称是她父亲的人。
见紫珠哭得声嘶力竭,他心如刀绞,忍不住上前,将孩子牢牢搂进怀里。
“紫珠,我t是父亲,我才是父亲……”
他不厌其烦地重复着,指尖掐进掌心,掐得隐隐作痛,眉心紧蹙。
“父亲和紫珠一样,最喜爱紫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