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看……”
他说着,急于证明什么似的,忙抬起自己的袖边,又扯来紫珠的衣摆,慌慌张张地将两块颜色相近的布料凑拢在一起,捧到紫珠面前。
“你快看。”
“紫珠穿紫色。”
“父亲也穿紫色。”
“一样的。”
“是不是?”
他语调哽塞,似乎连不成一句完整的话,费尽全力,也只得一截一截地往外冒,显得简短而又急促。
纵使如此,面上仍旧强颜欢笑,笑得皮肉僵硬,嘴角难以自控地抽搐着。
怎料,紫珠却是一把推开了他,滚着热泪,坚定不移地道:“不是、不是!”
“你不是!”
她拼命地推搡着眼前人,使足了劲对他又踢又打,手中的金弩一下下毫不留情地砸在他身上、肩头,如执槌擂鼓一般,恨不得将他砸穿。
“你不是我的父亲。”
“我的父亲是楚国令尹。”
“不是你!”
“不是你!”
紫珠高扬着哭腔,情绪彻底失控,手上的力道也一并失了控。
孩童虽没有多大的力,但人在濒临崩溃时,所爆发的潜能却是难以估量的。
他为护素萋安危,所受淤伤仍在。
伤筋动骨,岂能轻易痊愈。
面对紫珠的疯狂捶打,他全盘承受,闷哼着将痛楚咽回喉底。
“是你害死了我父亲!”
“我恨你!”
“恨你!”
紫珠挣扎不脱,索性狠下心,闭眼在他腕上狠咬一口。
他咬牙吃痛,却仍旧不松手。
紫珠加紧牙关,越咬越用力,仿佛一只被逼绝境的幼犬,撕咬着将内心的苦闷、委屈全都倾泻出来。
片刻,丝丝猩红从她皓白的齿缝中渗出,混着透明的口液,一条条刺目的濡湿,染红了他玉白的皮肤。
他强忍苦痛,一言不发,眼底却一片浓重的湿红,好似眨眼便可凝结成泪,滚落下来。
“紫珠,松口!”
素萋这才缓回了些许力气,拖着沉重的病躯,颤巍巍爬起身来。
甫一出声,便陡然引来了他的目光。
他猛地回头,松开抓住紫珠的手,赶忙要去扶她。
紫珠趁机甩开禁锢,松了嘴,拔腿就往殿外猛冲。
“紫珠!”
“紫珠!”
两人异口同声,急着抢着就要追出去。
“我要去找父亲……”
“我要去找……父亲!”
紫珠边哭边喊,一头扎进狂虐的风雪中。
素萋心头剧颤,眉间狂跳,失声叫道:“快!拦住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