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怎么现下才说?”
她扶着紫珠的肩膀,嘴里的话抖得几乎听不见声。
紫珠仰头哇哇大哭,眼泪如海浪般四处奔涌。
“是伯舅不让说的。”
“紫珠早就想告诉母亲了。”
“伯舅说,母亲知道了,会、会、会难过的。”
“伯舅不想母亲难过。”
“伯舅不让紫珠说。”
“他……伤得很重?”
素萋抖着牙关问。
紫珠狠狠地抽噎了两声,扯袖抹泪,边抹边掉,闷闷地点头。
“紫珠看见,满地都是血。”
“不!不止满地,到处都是血。”
“伯舅的身上、袍子上,头发上……全都是血!”
“可怕人了!”
“母亲、母亲……”
紫珠嚎哭着,扑进素萋的怀里,绝望地喊道:“伯舅就快活不长了!”
“母亲快去看看吧!”
她骤然起了身,撑起瘫软无力的双腿连滚带爬地出了殿门。
一路往高处去,沿着攀援而上的白玉长阶,踉踉跄跄,蹒跚而行。
与其说是走,不如说是爬。
她手脚并用,一步步爬上冰凉的玉阶,又一次次被凛冽的寒风吹倒。
深秋,环台的风真冷啊。
她许久未出,几乎要被这呼啸的风一并卷走。
她顾不上松散的发髻,顾不上被风吹得凌乱的衣袍,就那么坚定不移地爬,不顾一切地爬,拼了命地爬。
她一边爬,一边想,可怎么也想不通。
真的一点也想不通。
不过区区半月。
他怎么会受伤?
又怎么会伤成这般模样?
他不是武力高强,身手不凡的吗?
究竟是谁伤了他?
金台闯了刺客吗?
她为何一丝风声也没听到?
那些守宫甲士难不成都死光了吗?
如何会护不住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