姊姊温言软语地劝她。
姊姊说:“莒国与齐国临得近,往后若是想,葵儿也能去齐国探望姊姊。”
如此、如此,自然最好。
然,姊姊是在布谎。
她看出来了。
谁说她小,她就看不出来的。
姊姊布谎时嘴角会轻微地抽动。
她都看到了,看得一清二楚。
她从小在姊姊身边长大,如何会看不出来呢?
于是,她说什么都不肯,说什么都只是哭。
她不肯和姊姊分开,不肯放姊姊走。
不肯留在莒国,不肯留在莒宫。
姊姊是她唯一的姊姊。
她亦是姊姊唯一的葵儿。
如何能分开呢?
如何能分得开呢?
可姊姊她,才是真真正正地木石心肠啊。
她的眼泪,姊姊无动于衷。
她哭得死去活来,气喘不匀,姊姊亦是视若无睹。
姊姊抬手招来了一卒人马,命他们道:“此去齐国,行有约期,耽误不得。”
“多在此处逗留,惟恐引起齐宫猜忌。”
“吾率送嫁之队先行前往临淄,尔等留下,势必要护好葵公主。”
“不等莒宫开门,绝不离开此地。”
“是!”
众士卒齐声领命,随即便有人来将她抱下车辇。
“不要、我不要!”
“姊姊、姊姊,不要丢下我……”
“不要丢下葵儿啊,姊姊!”
她撕心裂肺的喊叫声还在寂静的夜空下回荡。
突地,一支凌厉的羽箭乘风而来,噔地一声钉在车顶门框上,震得青铜銮铃叮咣作响。
“快走!”
霎时,人喊马嘶,兵刃铿锵。
宫门上空,千万支箭矢如倾盆大雨般迅疾落下。
叮叮咚咚地刺入车顶,沙沙啦啦地扎进铺着薄雪的泥泞。
“快走、快走啊!”
姊姊的催促声在身后渐行渐远,直到尽数被风雪覆盖,直到再也听不清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