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也不是什么丢人的事。
那女子啊。
是个连她都佩服得五体投地的人。
执意、果决。
处变不惊,敢爱敢恨。
她怎能不佩服呢?
暴室的门,重重地合上了。
离宫的月色,是从未有过的凄凉。
素萋放下帛书,转身投向窗外,看着满目落叶飞花,言不由衷地开了口。
“如此轻描淡写的几句话,就想要我宽宥她?”
来人恭恭敬敬一拜,掐着尖利的嗓音,好声好气道:“君上倒没有这个意思。”
“只说难免眼拙,识人不明,竟也有看走眼,用错人的时候。”
“还请夫人莫要怪罪,莫要迁怒。”
“怪罪?迁怒?”
“何敢。”
素萋冷嗤一声,道:“他倒是惯会说场面话,好人都让他做了,烫手山芋只管丢给我。”
来人赔着笑:“夫人误会了。”
“君上还说,青衣生死,皆由夫人裁夺,君上绝不干涉。”
她回头,看向榻上昏睡的紫珠,语重心长地道:“我不是圣人,做不到完全不怪她。”
“留她一命。”
“是我最大的让步。”
“该的、该的。”
来人依旧满脸堆笑,躬身叩首,讪讪道:“既如此,那奴便回去复君上之命了。”
她没什么反应,来人自顾自地趋行退下。
紫珠安然无恙地睡着,圆圆的小脸依然红润,鼻息轻徐,亦如寻常熟睡时一般。
前前后后十来个医师都来看过了,得出的结果也都一样。
只说喂了些迷药,不碍事的,安心睡上几日,自然也就醒了。
但她一颗心始终悬着,怎么都放不下来。
脑中不断闪回着,信儿落水之后,命悬一线,昏迷不醒的场景。
时至今日,她才对他当年所经历的无助和痛苦,感同身受。
时至今日,她也终于能够理解他当年的所作所为、所思所想。
若换成紫珠,她会怎么做?
她只怕,会比他更加疯魔。
只怕会一剑捅穿他的心窝。
叫他求生不能,求死亦是不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