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珠还小,自是眼拙,张嘴刚抖出一个“母”字,当即就被芈仪捂了嘴。
“别母来母去的了,这都多大了,还成日粘着母亲,害不害臊?”
“来,与姑氏同乘一车去吧。”
“紫珠不在,姑氏可要闷出病了。”
“好吧。”
紫珠看着芈仪故作沉痛的表情,不禁有些担忧,斟酌片刻,还是勉强地点了点头。
旋即,芈仪一把拉起紫珠,一阵风似的消失了。
糟了。
她的脸更红了。
赶紧仓皇躲进车里,简直落荒而逃。
她前脚进车,他后脚跟上。
似是怕她原地遁逃了似的。
坐进车中,他亦如先前一般从容镇定,泰然自若。
昂首挺背,行端坐正。
不说一句话,不言一个字。
对方才那番荒诞行径,更连丝毫羞愧也无。
她忧心烦闷,实在不知如何是好,只得敛眸望向窗外,唯见暮霭渐渐低沉。
此时,悄悄伸过一只手。
于宽大袖底,紧紧缠住了她。
指缝穿行,十指相交。
暗藏汹涌。
不多时,车队整装重行,若无其事地往离宫而去。
到了离宫,天色尽晚。
古老的殿宇之中,燃起千枝灯盏。
华光如昼,暖融如春。
离宫中的寝宿分排,倒与齐宫中大同小异。
那人居正中主殿。
因信儿未愈,没能跟来,故而东侧殿空置。
周王姬和公主芈仪一同住在西侧殿,殿内又分大小两处寝殿。
芈仪非要争大的,周王姬亦是当仁不让。
两人不久前才说握手言和,眼下险些又因一处寝殿打闹起来。
那人自是不管她们如何去争,谁住的大,谁住的小,他一概不予过问。
倒是素萋,天生操心的命,生怕两人唇枪舌战,你来我往,互不相让。
搞砸好好一趟出游,再叫他坏了心情t。
芈仪不让,周王姬也不让。
没辙,唯有她让了。
她让出自己的那处寝殿,原是主殿南侧的一处偏殿,虽是偏殿,却也比西殿那两间大出不少。
芈仪听了,即刻眉开眼笑,直呼没认错素萋这个姐妹,再瞪了周王姬一眼,招呼着一众侍婢,气势汹汹地走了。
这下好了。
折腾来折腾去,只把自己折腾得无处可去。
她也不愿因这点小事再去搅扰了他。
无奈之下,只得带着紫珠缩进了主殿中的一处小耳房里。
耳房狭小,却与他的寝殿仅有一墙之隔,走进走出,不到十余步的距离。
此处本是夜里轮值的寺人守夜才睡的地方。
芈仪也好,周王姬也罢,哪个不是从小金枝玉叶,众星捧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