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终于转过头看他,似是带了些许质问:“如何不重要呢?”
他却像是躲什么似的,避开她的视线,茫然道:“从前觉得重要。”
“如今觉得不重要。”
“只要你在,就好了。”
只要你在……
就好了。
这句话,她曾想过十年。
那十年,待在他身边的每一时、每一刻都在想。
她每日都在期盼,期盼这样一句话,何时才能从他嘴里说出来。
更是每日期盼着,自己能像他如今说的这般,留在他身边就好。
是父兄也好,是公子也好……
是什么都好,只要能让她留。
她愿什么都做,也愿什么都去做。
只要他肯说这样的一个字,她定然赴汤蹈火、在所不惜。
这一刻,她恍惚也想起,自己如何不曾像子晏那般不顾一切、飞蛾扑火地去爱过。
只是她爱的是这么一个木石心肠的人。
又有什么用呢?
一腔爱意,不过付之东流。
“从前,我以为都是真的。”
“才会肆无忌惮。”
“我以为你依恋我。”
“如何也离不掉我。”
他头往后仰,长发贴上斑驳的墙壁,竟也洒满了阑珊的光。
“终究是我错了。”
“这世上,没有谁离不得谁。”
是。
没有谁离不得谁。
就像他幼时依恋生母,等到长大成熟,懂得是非,自然也要离开。
抑或是摆脱。
曾经她也依恋他,可等她长大成熟,懂得是非,必然也是要离开。
抑或是摆脱。
这不是狠心抛弃,这是求生的本能。
她叹道:“君上,钝刀割肉也会痛的啊。”
如何会不痛呢?
不痛的话,他也就不会离开生母、摆脱生母。
她也就不会离开他、摆脱他。
他点点头,自嘲一笑。
“我知道。”
“可惜,知道得太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