素萋沉住气旁观几个来回,只见二人虽打得不相上下,有来有回,却也伤不了对方半分,适才松下一口气,顶着沉重的脑袋,兀自吹起了凉风。
约摸一炷香过后,两人皆是满头大汗,气喘如牛。
公子的领口扯松了一半,子晏的束冠挑歪了半截。
二人也均是精疲力竭,狼狈不堪。
眼见出招还招的动作都变得愈发缓慢,素萋算算时辰,筵席也差不多该散了。
她拍拍身子站了起来,抬手招来一直躲在廊柱后的红绫,嘱咐她前去搬救兵。
红绫慎重其事地点点头,往殿前方向一溜烟地跑没了。
不一会儿,几道零碎的脚步便急急忙忙往这处赶来。
芈仪越过廊前,立在庭院外沿,朝着院中打得难舍难分的两道人影,提声喊了一句:“子晏哥哥,别打了!”
这突如其来的一声叫唤,乍然打破静谧的空气,同时也打乱了子晏的注意力。
他一下避之不及,猝不及防地被公子挥出的树枝击中面颊。
枝桠锐利的尖端,其锋利程度不输于精心打磨过的利刃。
在枝头划过他右脸的那一刻,细腻平滑的肌肤上涌现出一道鲜明的红痕。
“嘀嗒嘀嗒——”
几滴血珠沿着面部的轮廓滑落至下颌线,最终都清晰地坠在了颈间的空处。
子晏捏紧双拳,凤眸怒瞪,看向公子的眼中蹿出噌噌火苗。
他锉紧牙关正欲还击……
“住手啊!”
芈仪再次大声吼道:“我让你别打了,听不见吗?”
与此同时,周王姬也领着众人火急火燎地到了跟前。
她走到公子身边,小心翼翼地拉了拉他的袍袖,温言劝道:“公子消消气,齐楚两国多少使臣们都在看着呢,莫叫人瞧了笑话去。”
周王姬这话一出,公子随即扔掉了手中的树杈,装模作样地理着松散的衣襟,神情从容且镇定。
仿佛刚才那一场你死我活都是酒后幻觉,如今再看,不过是一场寻常的武艺切磋。
也是,他才娶了楚国的公主,喜结两地之好,这还不到一天的工夫,竟又同楚国的使者打了起来。
这一出,着实不是待客之道,有失齐国东主之面。
子晏这厢却仍是愤愤不平,这原也怪不得他,分明是公子得意忘形,欺人在先。
他虽不再主动出击,但还维持着剑拔弩张的防御姿态。
芈仪见他也不动弹,快步走到他面前,一拖二拽将他往后拉开一大段,凑到他身边,小声道:“我如今初到齐国,人生地不熟,本就不大好过。”
“你也看见了,那个周王姬时刻都在寻我的不是,巴不得随时把我们赶回楚国才好。”
“你到底想怎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