定睛一看,原是那颀长的身影前头还有一个半大的人形,看模样还只是个孩童。
那孩童盘起双腿,端坐池边,手中握着一支细长的竹竿,杆头绑着透明的丝线,线头垂在水中,许久都一动未动。
公子俯身,摸了摸孩童的头,回说:“姜公钓鱼,愿者上钩。”
“信儿还是得沉住些气才好。”
信儿挠了挠脸,稀里糊涂地问:“兄长,姜公是谁啊?”
公子轻笑,耐着性子道:“姜公是我们齐人的先祖,也是齐国的第一代封君。”
“他曾辅佐武王灭商,因有功于社稷,而受封国建邦,这才有了如今的齐国。”
“信儿也当以姜公为榜样。”
他语重心长道:“惟有沉住气,方能成大事。”
信儿似懂非懂地点点头,惊叹道:“原来是老祖的故事,信儿受教了。”
他一脸坚定地扭过头,双眼放光,死盯水面,恨不得要将那平静的池水盯出个洞来。
一旁站着的阿莲不自在地躬了一身,局促道:“半大孩子的话,公子莫往心里去。随他去钓好了,再等上半日也钓不着,自然就死了这份心。”
“公子何须白费口舌,同他讲这么些大道理,他一个孩子,哪里会听得进去。”
“阿莲。”
公子沉声冷言道:“养育一个孩子,并非只有养,也还有育。”
“自古以来,养是小,育才是大。”
“只养不育,将来等他长大,也不过是酒囊饭袋一个。可若是育,就必得从小抓起。”
“无论他年岁多少,听不听得进去,听得进几分,听不进几分,你作为人母,都不得疏于教导。”
阿莲闻言,忙跪在地上叩头,急道:“公子所言甚是,是阿莲疏忽,望公子责罚。”
公子道:“从前我流落数国,自身尚且难保,无暇关照你们母子,是我的不是。”
“如今我身在环台,千方百计也要将信儿接来身边抚养,为的就是能为他提供一个优渥且安逸的成长环境。”
“希望你能牢记。”
“是,阿莲明白。”
阿莲埋头在地,抖着声哭诉道:“我们母子二人从t临淄辗转岚港,这数年来风风雨雨,吃过不少苦头,若非公子暗中相助,阿莲与信儿早也活不到今日。”
“外头世道混乱,我等孤儿寡母更是难以为继。此番公子派人接我们母子回宫,阿莲感恩戴德,往后定对信儿严加管教,定不叫公子失望。”
公子点点头,道:“起来吧,孩子在,看见了不好。”
“是。”
阿莲提袖擦了擦眼角,从地上爬了起来。
就在这时,信儿手中的钓竿微微颤了几下。他瞅准时机,猛地挥动双臂,仰倒身子顺势往后一拽,一条赤红色的锦鲤忽然从天而降,正巧落进怀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