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是他想得到的,纵然机关算尽、不择手段,也必是要得到的。
她劝与不劝,开不开口,起不到一丁点儿作用。
纵使她不愿承认,可她更知道,在公子心中,她还远远不够那个份量。
周王姬叹笑道:“你有几分能耐,我还能不知道?”
“此番把你叫来,只是为了告诉你,从此,我们有了一个共同的敌人。”
她说着,眼中泛出一道锐利的光。
“今后,你务必要时时与我站在同一条战线。”
“王姬所言,是在说楚国吗?”
周王姬缓缓顿道:“准确的说,是楚国的公主。”
当夜,月明星稀。
公子并未一如既往地亲临华居,而是派来一乘步轿辇把素萋接回了寝宫。
当她轻手轻脚推开房门,只见公子已然宽衣解带,阖目靠在塌边。
风扬纱幔,盖去了他半张清秀的容颜,却盖不掉他身上的疲惫与沉郁。
她轻缓走过去,在他单薄的身上搭了一条绒毯,伸手抚平他的眉间。
倏然间,她只觉手腕一紧,再看,她竟恍然跌进了他的怀里。
公子纤柔的发丝落在她的脖颈中,酥酥麻麻的,像被春风撩拨过的水面,荡起波光涟漪。
“公子睡了?”
她轻声地问。
“唔——”
他慵懒地应了一声。
“本想等你,可实在太累,不当心就睡过去了。”
她背靠坐在他的腿上,拍了拍他宽大的手背,安抚道:“既是累了,那便早些歇下吧。”
公子温声道:“嗯,你陪我歇。”
说罢,隔着衣料,在她的左肩上落下一个轻吻,似是在与她肩头上的那朵杏花缠绵。
她笑了笑,把头抵在他的肩上,故意挑问道:“待公子歇下了,妾是不是就可以回去了。”
“不准回去。”
他闷在她的颈后,鼻音浓浓的,声音也沉沉的。
“哪儿也不准去。”
“就在这。”
“在这陪我。”
“陪我到天明。”
他不由分说地收拢手臂,双手像一捆绳索似的将她缠绕束紧,好像再晚一瞬,怀中的人儿便会凭空消失般不见踪影。
她从未见过公子这般模样,耍泼打滚,就像个不谙世事的孩子。
她也十分珍惜他这般模样,这是能令她怜爱、令她疼惜的模样。
仿佛此时的公子,再也不是那个不可一世的环台太子,而是一个,只期盼得到她垂怜和关爱的懦弱的孤儿。
她回过头,在公子脸颊处印上一吻,轻笑说:“那便哪儿也不去了,只留在这陪着公子。”
“日日夜夜也都陪着公子。”
公子听到这话,莞尔地笑了。
他的笑,比环台的月色更加朦胧,比夜晚的星空更加澄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