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来,公子并未因今早偶遇长倾之事而迁怒她。
只要不是这事,她多少还觉得自在些。
于是,她搔了搔头,试探地问:“那就是环台的事了?”
周王姬郑重地点了点头。
“不错,事关环台,我身边也没个能说话的人,思来想去,也只有你了。”
素萋正色道:“王姬请说。”
周王姬沉了一口气,酝酿良久,才愁眉不展道:“齐国就要与楚国结盟了。”
蓦地,素萋心下一松,好似一下活过来了似的。
原来只是结盟的事,结盟罢了,与她并无干系,亦不是她能左右的。
只这事对周王姬来说,恐怕就没那么简单了。
周王姬嫁入齐国,代表的是王室与齐国的结盟,为的是以齐国之力稳定后方,从周边大国获取对王室的支持,以此维持王室的威严。
一旦齐国又与楚国结盟,那周王室的地位将会十分尴尬。
楚国乃雄踞于长江、汉水一带的南方大国,地势广阔,民风彪悍。国土面积比中原地域几个诸侯国加起来还大。
传闻,楚人都是未曾开化的蛮夷,不尊王室,不讲德行,时常搅得南边境地不得安宁。
不仅如此,若干年前,楚君妄自尊大,僭越称王,此举算是把周王室的颜面踏在地上踩,顺道还碾了个稀碎。
以致今日,周楚之间仍是不大对付。
这只盘旋于南境上空的九头鸟,蛰伏多年,终于寻得良机,一举踏入中原。
面对齐楚交好,周王姬必然坐立难安。
“王姬是担忧,齐楚结盟会对王室不利?”
周王姬沉重道:“那是自然,自我嫁入齐国,王室的荣辱便落到了我的身上,如今齐楚结盟,又该将王室的颜面置于何地?”
素萋问道:“事到如今,王姬作何打算?”
周王姬叹气道:“我也不知道,只得走一步算一步。”
“当初我决意嫁到齐国,也是看中了公子郁容的才能,我知他t是个心怀远志之人,若能助他得到君位,势必对王室有利。”
“可我却不知,他竟也有狼子野心。先是与王室结盟,再与楚国结盟,由此纵连南北,为他问鼎天下打下根基。”
素萋不可置信地抬起头,眼中惊诧不已。
“王姬是说,与楚结盟并非君上的主意,而是……”
周王姬眼神坚定,打断道:“正是公子。”
“眼下他才是齐国的太子,君上重病,政务之事多由他一力裁夺。”
“除了他,还能有谁?”
说到此处,素萋多少也猜到了周王姬召她前来的意思。
此事是公子的政事,也是齐国的外交,本与她一个小小姬妾扯不上关系。
可周王姬会如此坦白地告诉她,必定是有用得上她的地方。
她思索着皱了皱眉,迟疑地问:“王姬与妾说这些,是想要妾做什么?”
“若是要妾劝公子放弃齐楚结盟,妾恐怕做不到。”
她说这话可不是为了搪塞周王姬,只因她深知,在公子心里,没有什么比权势更重要,也没有什么比天下更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