晏清猛地一甩袖子,声嘶力竭地喊道:“滚!滚出去!我再也不想见到你!”
谢璟眼尾处的湿红越发地浓重,像是涂抹了胭脂,他的声音也愈发卑微:“是我错了,是我鬼迷心窍,对不起,姣姣。你想怎么惩罚我都可以,但是别……别赶我走,好么?”
他话音刚落,便有一柄染血的冷刃从侧面突进,无情地隔在他和晏清中间。
谢璟怔了怔,转眼便见谢韶插了进来,将晏清挡了个严严实实。
谢韶眼神阴鸷,谢璟的眸光也迅速冷淡下去。
四目相对,气氛蓦然剑拔弩张。
谢韶讥诮地说:“兄长其实根本就不觉得自己错了,只是缓兵之计吧?”
谢璟哂笑一声,道:“少以己度人。”
谢韶冷笑:“是我以己度人,还是事实如此,你自己心里清楚。”
“我懒得与你做这些无谓的争辩。”
谢韶咬牙切齿道:“好啊,那我不说了,我来感谢感谢,兄长这些天对我的恩情。”
说罢,他提刀朝谢璟刺去。由于有伤在身,他的动作明显有些吃力,速度比平日慢上许多。
谢璟可以躲过,却故意放慢步子,任由利刃刺入他的肩头,他的青色衣裳很快洇开一朵绛紫色的血花。
晏清见状,瞳孔微缩,心头颤了一下。她嘴唇张了张,但没有说出话来。
谢韶猛地抽出横刀,带起一串血珠,在斜阳下反射出奇异的光芒。
谢璟一个踉跄,身体微微弓起,面露痛苦之色。
谢韶唇角勾起一个讥诮的弧度,抬刀准备再刺,却听晏清的声音响起:“够了!”
谢韶一怔,有些难以置信地回头看向晏清:“五娘?”
晏清逆光垂首,看不清神情,只能听得她声音低沉:“让他滚。”
谢韶气极反笑:“你护着他?他如此欺骗你、愚弄你,你还要护着他?”他越说越激动,“你可知此时我身上的伤从何而来?是他要杀我!他三番五次地想要杀我,还差点杀了我师傅!”
“别说了!”晏清痛苦地捂住脑袋,手指紧紧揪住了自己的头发。
她心里的痛苦不比谢韶少半分,她无比痛恨自己,痛恨自己没出息,事到如今,依然没办法眼睁睁看着谢璟去死。
谢韶自嘲地笑了一声,道:“倘若我今日偏要杀了他呢?”
晏清眉宇间浮现浓重的疲惫,她做了几个深呼吸,努力用正常的语气说:“郁离,杀人毕竟是违法的。你可以把他告上公堂,我绝不拦你。”
谢韶扯了扯嘴角,声线悲凉:“你放不下他。”
晏清立即否认:“没有。”
“没有吗?”
晏清闭了闭眼:“他毕竟救过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