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声中,二人似乎达成了某种共识。
谢韶恋恋不舍地将已然熟睡的晏清放倒在枕头上,随后同谢璟一起出门。
谢韶带上房门,幽幽地对谢璟道:“谢璟,你且看着,这次我是如何赢你的。”
谢璟哂笑道:“来日方长,莫要得意太早。”
谢韶挑眉:“那就拭目以待吧。”
……
晏清喝了药后又睡了过去,程月和兄弟二人轮流看守。
傍晚时分,晏清终于悠悠醒转。只是她整个人蔫蔫的,做什么都无精打采,连话都没说几句。用过晚膳,她简单地洗漱了一番,便又沉沉睡去。
直到翌日,她才终于恢复了生机与活力。
她犹记得昨日梦中亲切的父皇母后,归心似箭,向程父询问兄弟两人的伤情。
程父说,他们的伤口虽然还不能拆线,但也算稳定了,经得起舟车劳顿。
晏清当即决定明日启程离开,兄弟两人自是同意。
刚好,明日有趟去麟游的车,程月帮三人订了位置。
由于害怕遇到晋王的人,三人商量一番后,用程月的胭脂把脸涂成了蜡黄色。
晏清犹嫌不够,又把自己的眉毛画成了两条黑粗的毛毛虫,在脸上点了许多小麻子,最后包上头巾。
她揽镜一照,差点被自己吓到了。
旁边的谢韶单手捂住了嘴,就连谢璟也抿起了唇。
但他们很快就笑不出来了——
晏清招呼兄弟二人:“快来,你们也画上!”
俊美了二十年的谢璟和谢韶被迫迎来了人生中最丑的样子。
程月有些舍不得三人,但见他们这幅模样,又实在想笑,一时哭笑不得。
她又哭又笑地递给三人一个包裹,道:“你们起码要两天才能到麟游呢,里面有干粮和水,你们路上吃。还有三个香包,可以减轻晕车。”
晏清郑重地朝程父和程月叉手一拜,道:“你二位的大恩大德,我没齿难忘,他日定当涌泉相报。”
程父道:“娘子言重了,救死扶伤乃医者本分。”
晏清感动不已,眼眶微微湿润。
之后,程月把三人送到了村口,村口停着一辆牛车。
在晏清看来,这牛车简陋得令人发指。相比之下,谢璟的马车都算得上是豪华了。
但沦落至此,有车坐就不错了,她默默地把抱怨吞了回去。
晏清与程月深深拥抱,互道“珍重”,随后走上了马车。
掀开车帘,一股汗臭味扑面而来,直冲晏清的天灵盖,差点没叫她两眼一翻晕过去。
原来,狭小的车厢里已经坐了五个男人。
晏清不愿意挨着这些臭男人,便坐在了谢璟和谢韶中间。
坐下后,她飞快打开程月给的包袱,拿出香包捂住鼻子,这才得到喘息。
通往县城的路况很差,车厢颠簸得如同海面上的帆船,晏清胃里翻江倒海,几乎想吐。
她实在撑不住了,头往左边一歪,靠在了谢韶肩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