剥离部分毁灭本源,无疑会削弱他的力量,甚至可能让体内本就未稳定的神格再次失衡。但相比于她的安危,这根本不值一提。
叶清玄几乎同时开口:“我的生命神力亦可作为引导,或许更为温和……”
“不必。”顾临渊打断他,黑眸冷冷扫过,“你的力量,留着稳住她的生机。”他拒绝得干脆利落,带着一种不容旁人置喙的独占意味。他宁愿自己承受风险与痛苦,也不愿另一个男人与她有更深层次的力量交融。
叶清玄眉头微蹙,看着顾临渊那不容置疑的侧脸,最终沉默下去。他知道,在这种事情上,他争不过顾临渊,也没有立场去争。
阿瓦将两人的反应尽收眼底,幽紫色的眸子里闪过一丝了然与一丝难以言喻的深意。她微微颔首:“既然如此,便依你所言。准备进行净化仪式吧。”
她转身,对身后的族人吩咐了几句。很快,几名寨中妇女上前,小心翼翼地从顾临渊怀中接过冷月痕。顾临渊的手臂僵硬了一瞬,几乎本能地想要收紧,但在触及阿瓦平静的目光时,他最终还是缓缓松开了手,任由她们将冷月痕抬走,目光却如同粘在了她身上,寸步不离。
仪式在村寨中央的圣池举行。那是一个被古老石雕环绕的天然水池,池水并非清澈,而是呈现出一种深邃的、仿佛蕴藏着星光的墨蓝色,水面上漂浮着各种晒干的草药和奇异的花瓣,散发着浓郁而复杂的药香。
冷月痕被轻轻放入池水中,只露出头部。墨蓝色的池水仿佛拥有生命般,缓缓包裹住她的身体,与她肩胛处的黑色侵蚀接触时,发出了细微的“滋滋”声,仿佛在进行着激烈的对抗。
阿瓦站在池边,口中吟诵起古老而晦涩的咒文,双手结出复杂的手印。随着她的吟唱,圣池周围的石雕仿佛活了过来,散发出微弱的荧光,与池水中的星光交相辉映。一股庞大而古老的意志缓缓降临,笼罩了整个圣池。
“外来者,注入你的力量,至阳之火,点燃净化的引信!”阿瓦看向顾临渊,声音带着不容抗拒的威严。
顾临渊大步走到池边,没有任何迟疑,伸出手掌,按在池水边缘。他闭上眼,强行压制住毁灭本源中那狂暴的破坏欲望,小心翼翼地剥离出一缕最为精纯、不含任何杂质的暗红色本源之力,如同抽丝剥茧,将其缓缓渡入圣池之中!
“呃!”剧烈的痛苦瞬间席卷全身,仿佛灵魂被硬生生撕裂了一块!他额头上青筋暴起,冷汗涔涔而下,但他按在池边的手掌却稳如磐石,那缕精纯的至阳之力源源不断地注入。
暗红的力量进入墨蓝色的池水,并未引起爆炸或冲突,反而如同火星落入油中,瞬间点燃了池水中蕴含的庞大生机与净化之力!
“嗡——!”
整个圣池光芒大放!墨蓝色的池水沸腾般翻滚起来,无数星光点点亮起,凝聚成一道道柔和却坚韧的光带,如同活物般缠绕上冷月痕的身体,尤其是那处黑色伤口!黑色的虚空侵蚀能量仿佛遇到了克星,发出了尖锐的、无声的嘶鸣,剧烈地挣扎、扭动,但在那星光与至阳之力的双重压制下,其蔓延之势被硬生生遏止,并被一层淡淡的、闪烁着星辉与暗红纹路的薄膜暂时封印!
与此同时,叶清玄也全力催动生命神力,翠绿的光辉如同温暖的春雨,洒落在冷月痕身上,滋养着她近乎枯竭的生机,与圣池的净化之力相辅相成。
仪式持续了约莫一炷香的时间。
当光芒渐渐散去,圣池恢复了平静。冷月痕依旧昏迷,但脸色似乎不再那么死寂的苍白,眉宇间的痛苦也舒缓了些许。她肩胛处的黑色侵蚀被一层奇异的能量薄膜覆盖,不再蠕动蔓延。
顾临渊收回手掌,身体几不可查地晃了一下,脸色苍白如纸,气息也虚弱了不少。剥离部分本源,对他而言是极大的损耗。
阿瓦看着池中的冷月痕,幽紫色的眸子中闪过一丝疲惫,但更多的是凝重。“封印只能维持七日。七日之内,你们必须带回生命之泉的泉水和……引动‘星辰火种’的方法。否则,虚空反噬,神仙难救。”
她将一枚绘制在兽皮上的简陋地图和一只被封在竹管中的、缓缓蠕动的金色小虫交给叶清玄。
“这是‘避瘴蛊’,可保你们十二个时辰内不受大部分瘴毒侵害。地图所示,仅为葬神谷外围,深处……需自行探索。”
交易达成,古老的仪式暂时保住了冷月痕的性命。但真正的考验,才刚刚开始。顾临渊与叶清玄,这两个性格迥异、情感复杂的男人,为了同一个目标,即将携手踏入那片被称为“葬神”的禁忌之地。而昏迷中的冷月痕,无声地牵动着所有人的心弦。
顾临渊的守护与嫉妒
圣池的光芒彻底敛去,只余下墨蓝池水中微微荡漾的星辉。冷月痕安静地悬浮其中,如同沉睡在星海深处,肩胛处那被暂时封印的黑色侵蚀,如同一个丑陋的烙印,刺目地提醒着所有人时间的紧迫。
顾临渊站在池边,身形依旧挺拔如松,但仔细看去,便能发现他脸色透着不正常的苍白,唇色也淡了几分。强行剥离部分毁灭本源带来的虚弱感,如同潮水般阵阵袭来,体内那本就布满裂痕的神格,此刻更是传来隐隐的、仿佛随时会彻底崩碎般的刺痛。但他将所有的不适都死死压在冰冷的面具之下,黑眸一瞬不瞬地锁在池中那抹身影上,仿佛要将她此刻相对平稳的状态刻入骨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