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步伐沉稳而坚定,每一步都仿佛与脚下的大地共鸣。狼神的气息不再仅仅是力量的威压,更添了一份厚重的、与这片土地血脉相连的责任感。
回到临时营地,雷烈正在指挥“逆星”队员与苏言手下的自然精灵协同布防,加固龙陨之森外围的警戒。看到林煌回来,雷烈立刻上前汇报情况。
林煌静静地听着,偶尔下达几条简洁而有效的指令。他的注意力高度集中,将所有的精力都投入到了整合力量、清除隐患、巩固防线的事务中。他用近乎苛刻的忙碌,来填满内心那因分离而产生的巨大空洞。
只有在无人注意的间隙,当他独自立于高处,眺望南方那被迷雾笼罩的天际线时,那冷硬的面具才会出现一丝裂痕,流露出深藏的担忧与思念。
三日后,部落圣地的祭祀如期举行。
巍峨的雪山下,巨大的冰晶祭坛闪烁着古老的光辉。数以千计的北境部落民跪伏在祭坛之下,眼神狂热而虔诚地仰望着祭坛中央那道伟岸的身影。
林煌赤着上身,古铜色的皮肤上,暗红色的狼神图腾在冰雪的映衬下如同燃烧的火焰。他手持传承骨杖,吟诵着失传已久的古老祷文,声音浑厚而苍凉,与雪山、与冰原、与无数祖灵的意志产生共鸣。
随着他的吟唱,祭坛光芒大放,磅礴的血气与信仰之力冲天而起,引动风雪盘旋,仿佛有无数巨狼的虚影在云层中奔腾长啸!圣地因传送而损耗的能量,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复,甚至比以往更加充盈、更加充满活力!
这一刻,他就是北境的化身,是狼神的代言人,是所有部落民心中至高无上的信仰。
祭祀结束时,万民叩拜,山呼“狼神”。
林煌站在祭坛之巅,承受着所有人的敬畏与朝拜。他感受到了力量的奔腾,感受到了责任的沉重,也感受到了……一种深入骨髓的孤独。
他拥有了力量、权势、子民的拥戴,却失去了站在她身边、亲眼见证她安好的资格。
大长老颤巍巍地走上前,老泪纵横:“狼神归来,部落复兴有望!苍天佑我北境!”
林煌扶起大长老,目光扫过下方一张张充满希望与依赖的脸庞。他知道,从此刻起,他的生命不再仅仅属于自己,更与脚下这片冰雪大地,与这些将他奉若神明的子民,紧密相连。
他无法像顾临渊那样,抛下一切,只为一人。他的守护,是这片广袤的雪原,是这些信赖他的族人。
这,就是他的觉悟。
当夜,林煌独自一人来到了圣山最高处,这里也是远古传送阵所在的位置。寒风凛冽,吹动他狂野的红发。他摊开手掌,掌心凝聚起一团精纯的、蕴含着狼神祝福的血气能量。这能量极其温和,充满了生机与守护的意志。
他闭上眼,精神力与脚下的传送阵产生微弱的联系,凭借着与冷月痕之间那尚未完全断绝的、因共同经历生死而产生的一丝灵魂共鸣,将这团血气能量缓缓注入传送阵中。
能量并未启动传送,而是化作了一道极其微弱、几乎难以察觉的暗红色流光,循着冥冥中那一丝联系,跨越了无尽的空间,向着南疆的方向遁去。
这并非实质的帮助,更像是一种无声的宣告,一种跨越千山万水的守护与祝福。
“月痕……”他对着南方无尽的夜空,低声自语,声音融入了呼啸的风雪中,“我会在这里,变得更强,守住你留下的一切。”
“等你回来时,你会看到一个全新的、强大的、足以成为你最坚实后盾的北境。”
“这,是我林煌的告别,也是……我的承诺。”
暗红色的流光彻底消失在夜空中,仿佛从未出现过。林煌转身,走下圣山,背影融入北境永恒的冰雪与黑暗里,坚定而孤独。
狼神的觉悟,以告别为序章。他将思念与情感深埋,化作了守护与变强的动力。遥远的南疆,是否会接收到这份来自冰原的祝福?而女王的征途,又将在何方,与这份沉甸甸的承诺再次交汇?
空间迁跃,初临南疆
“噗——”
仿佛穿过一层粘稠而富有弹性的温热薄膜,剧烈的空间撕扯感骤然消失,取而代之的是足以让人瞬间窒息的湿热空气,如同无形的厚重棉被,猛地裹挟住全身每一个毛孔。
顾临渊抱着冷月痕,与紧随其后的叶清玄(迁跃者)一同,踉跄地落在了一片松软、泥泞的土地上。巨大的惯性让顾临渊向前冲了两步,脚下陷入及踝的腐殖质层,发出“噗叽”的声响。他第一时间收紧手臂,将怀中的人儿更稳固地护住,避免任何可能的颠簸牵动她肩胛处那致命的伤口。
他迅速抬头,锐利如鹰隼的目光扫过四周,警惕着任何可能的危险。
入目所及,是一片完全陌生的、原始而充满压迫感的世界。
参天古木拔地而起,树冠层层叠叠,几乎完全遮蔽了天空,只有零星几缕惨淡的光线,费力地穿透厚厚的植被,在弥漫着淡薄白色瘴气的林间投下斑驳陆离的光斑。粗壮的藤蔓如同巨蟒般从枝桠间垂落,有些上面还开着色泽艳丽、形状诡异的花朵,散发着甜腻到令人头晕的香气。脚下是厚厚的、不知积累了多少年的落叶层,踩上去软绵绵的,散发着植物腐烂特有的酸腐气息。空气中充斥着震耳欲聋的嗡鸣——那是无数虫豸振翅、嘶叫的声音,混合着远处隐约传来的、不知名野兽的低沉吼叫。
湿热。这是最直观的感受。汗水几乎在瞬间就浸湿了顾临渊的额发和后背的衣物,粘腻地贴在皮肤上,让他本就因力量消耗和内心焦躁而升腾的燥火,更加旺盛。这种环境,与他习惯的冰冷、毁灭,格格不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