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月痕的心跳漏了一拍。前世零星的、关于末世初期某些失落科技的传闻碎片,在她脑海中飞速拼接。
“是这里……”她喃喃自语,脚步不由自主地加快,越过顾临渊,率先靠近那扇门。
顾临渊眉头微蹙,对她的“冒进”感到一丝不悦,但并未阻止,只是紧随其后,警惕地扫视四周。
冷月痕用力推开沉重的、锈蚀的门轴发出刺耳呻吟的金属门。门后的景象,让即便是见多识广的顾临渊,瞳孔也骤然收缩。
这是一个巨大的、圆拱形的地下空间,比他们跌落的陷坑还要庞大数倍。空间的中央,匍匐着一个庞然大物!它通体覆盖着暗沉哑光的特殊合金,即便蒙尘,依旧能感受到其材质的不凡。外形依稀可以看出是某种超乎想象的巨型战争载具,或者说是……固定式防御平台的基座部分。流畅而充满力量感的线条,狰狞的、尚未完全展开的武器接口,以及中央控制区域那一片沉寂的、布满灰尘的操作界面,无不昭示着它曾经拥有的恐怖威能。
最引人注目的,是控制台正上方,一个相对完好、以某种晶体材质雕刻而成的铭牌,上面是两个古老的篆体文字——
烛龙。
“烛龙……”冷月痕念出这两个字,声音带着一丝自己都未察觉的颤抖。前世,她只听过这个名字,据说是在某次波及数个大型基地的超级尸潮中昙花一现,以摧枯拉朽之势逆转战局,随后便再次消失无踪。没想到,它竟然沉睡在这里!
顾临渊的目光锐利如鹰,迅速扫过整个“烛龙”主体和周围环境。他看到了连接在基座上的、粗大的能量导管,但大部分已经断裂或锈死。也看到了控制台旁边,一个相对独立、似乎保存尚算完好的辅助能源接口。
“这就是你的目标?”他转向冷月痕,眼神深邃,带着审视和一丝了然的锐利。他早就怀疑她对此行有所预知,此刻更是确信。
冷月痕没有否认,也无需否认。她走到控制台前,伸手拂去屏幕上的灰尘,指尖触碰到冰凉的界面。“‘烛龙’,传说中上古的神明,睁眼为昼,闭眼为夜。这台机器以它为名,其威力可想而知。如果我们能启动它,哪怕只是部分功能,也足以轰开这陷坑,甚至……”
甚至可以作为他们在这片废土上立足的、最强大的底牌。后面的话她没有说,但顾临渊显然明白。
“怎么启动?”顾临渊言简意赅,目光也落在了那布满灰尘的操作界面上。
冷月痕尝试着按下几个疑似启动键的按钮,控制台毫无反应,只有一丝微弱的、几乎感觉不到的静电划过她的指尖。“能量枯竭,核心系统休眠。需要外部能源激活,而且……可能需要很高的权限。”她的目光投向那个独立的辅助能源接口。
就在这时,一阵急促而轻微的脚步声从后方传来。
“月痕姐!顾首领!你们没事吧?”是萧澈的声音,带着担忧和急切。他终究是不放心,跟了过来。当他看到洞穴中央那庞然大物时,震惊地张大了嘴,半天说不出话来。
紧随其后的,是叶清玄。他依旧保持着医者的冷静,但目光在掠过冷月痕,确认她无恙后,也立刻被“烛龙”所吸引,眼中闪过惊异。“这是……前文明的战争遗产?”
顾临渊对于两人的跟来,明显不悦,脸色沉了沉,但并未发作。现在不是计较这个的时候。
冷月痕没有理会他们的震惊,她看向萧澈和顾临渊,脑中飞速计算着一个危险的方案:“常规能源无法唤醒它。但是,‘烛龙’的设计,或许能直接转化高强度的原生能量……”
她的目光在顾临渊和萧澈之间逡巡。
顾临渊立刻明白了她的意图,眼神一凝:“你想用我们的能力?”
“冰与火,毁灭与新生,极端对立的能量,在特定条件下若能形成短暂的平衡与共鸣,产生的能量脉冲,或许能超过‘烛龙’的启动阈值。”冷月痕语速加快,这是大胆到近乎疯狂的设想,“萧澈的寒气可以约束和稳定能量流,而你的力量……负责提供最狂暴的‘火种’。”
萧澈脸色一白,让他和顾临渊的力量配合?光是想象那场景,就让他感到本能地排斥和恐惧。顾临渊那充满毁灭性的气息,与他自身的力量属性截然相反。
顾临渊盯着冷月痕,眼神锐利如刀,仿佛要看穿她平静表面下的所有算计。“你知道这有多危险。能量失控,我们三个都会粉身碎骨。”
“这是目前最快,也可能是唯一的方法。”冷月痕毫不退缩地迎上他的目光,“或者,你愿意带着你的人,在这里徒手挖掘到弹尽粮绝,等待未知的危险降临?”
她的反问,精准地戳中了顾临渊的软肋。他绝不允许自己陷入那种被动的绝境。
两人的目光在空中交锋,如同实质般碰撞出无形的火花。萧澈和叶清玄在一旁,都能感受到那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叶清玄忍不住开口:“月痕,这太冒险了!你们的身体未必能承受这种能量冲击……”
“没有时间了。”冷月痕打断他,目光重新回到顾临渊脸上,“做,还是不做?”
顾临渊深深地看了她一眼,那眼神复杂难明,有对她胆大妄为的恼怒,有对局势的冷静判断,还有一丝……被她的决绝和智慧所激起的、更加浓厚的兴趣与征服欲。
他猛地扯下手上碍事的战术手套,露出骨节分明、布满薄茧的手掌,唇角勾起一抹近乎狂傲的弧度:“那就试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