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带他下去休息,补充能量。”叶清玄对旁边的医疗兵吩咐道,然后目光转向冷月痕和顾临渊,“初步统计,有十二人不同程度受伤,三人失踪,可能被掩埋。车辆损毁严重,大部分无法启动。当务之急是稳定伤员情况和建立稳固的逃生通道。”
他的汇报条理清晰,瞬间将焦点拉回到最紧迫的问题上。
顾临渊点了点头,对雷烈下令:“组织人手,轮流挖掘,寻找失踪者和可用物资。‘岩盾’,带你的人负责警戒,防止有东西被动静吸引过来。”
命令被迅速执行下去。坑底暂时变成了一个混乱但有序的临时营地。
叶清玄则走向冷月痕,他的目光落在她下意识护着的左肩上。“月痕,你的伤需要重新处理。”这次,他的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决,没有给顾临渊插话的机会,也没有留给冷月痕拒绝的余地。
他示意冷月痕坐到一旁一块相对平整的混凝土块上。冷月痕迟疑了一下,还是在叶清玄那温和却固执的注视下坐了下来。
叶清玄半跪在她面前,打开医疗包。他小心翼翼地帮她解开肩甲和部分作战服的固定扣,露出下面白皙皮肤上那片明显的、已经有些发紫的淤痕和微微红肿的旧伤处。
他的动作极其轻柔专业,指尖冰凉,带着消毒药水的气息。但当他温热的呼吸偶尔拂过她裸露的肩颈皮肤时,当他的指尖为了检查骨骼情况而不得不施加一些力度、在她细腻的肌肤上留下短暂压痕时,一种不同于战斗接触的、更加私密和亲昵的氛围悄然弥漫开来。
冷月痕能清晰地感受到他目光的专注,那专注背后,是隐藏极深的、几乎要溢出来的心疼与一种想要独占这份脆弱的欲望。她有些不自在地别开脸,却正好对上不远处顾临渊投来的视线。
顾临渊正在指挥人员清理障碍,但他的目光却如同实质,牢牢锁定在叶清玄触碰她肩膀的手指上,眼神幽深,下颌线绷紧,周身散发着一种生人勿近的低气压。
叶清玄仿佛没有察觉到那两道几乎要将他洞穿的视线,他仔细地为冷月痕涂抹上特制的活血化瘀药膏,指尖带着恰到好处的力道,在那片淤痕上缓缓画圈按摩。药膏带来的清凉感舒缓了疼痛,但那轻柔而持续的按压,却像是一种无声的宣告和抚慰,带着医者的外壳,行着隐秘的亲近之实。
“短期内不能再剧烈用力,否则旧伤复发会很麻烦。”叶清玄包扎好伤口,帮她拉好衣服,声音依旧温和,但看着她的眼神,却带着一丝不容错辨的、超越了医患关系的关切与占有。
通道的挖掘工作进展缓慢。坑壁的土石混合着钢筋,异常坚固。仅靠人力,不知要耗费多久。
顾临渊、冷月痕、叶清玄以及稍事休息后恢复了些精神的萧澈,聚集在坑底中央。
“必须找到更快的方法。”顾临渊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焦躁,时间拖得越久,变数越大。
冷月痕的目光投向废墟深处,那里似乎有废弃的管道和大型机械的阴影。“或许,我们可以利用废墟里残存的东西。”
“我和月痕去侦察。”顾临渊几乎是立刻接口,语气不容置疑,目光扫过叶清玄和萧澈,带着明确的排斥意味,“叶医生留在这里保障伤员,萧澈,恢复你的能力,可能需要你配合。”
他将冷月痕划归为自己的行动搭档,同时将另外两人排除在外。
萧澈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在顾临渊极具压迫感的视线下,最终还是抿唇点了点头。
叶清玄脸上温和的笑容淡了些,但他没有反对,只是深深地看了冷月痕一眼,那眼神仿佛在说“小心”。
冷月痕没有理会这无声的较量,她拿起武器,对顾临渊点了点头:“走。”
两人一前一后,向着坑底更深处、那片被黑暗和废墟掩埋的区域走去。身影很快融入阴影,只留下身后神色各异的两人,以及整个陷坑底部,那弥漫在绝望与希望之间的、复杂而紧张的氛围。
这一次的携手,不再是车内那充满张力的对峙,而是真正面对未知危险的合作。在绝境之中,信任与猜忌,依赖与抗拒,如同冰与火,在他们之间激烈地交织、碰撞。
代号“烛龙”
坑底深处的黑暗比外围更加浓重,仿佛连那几缕侥幸透入的微光也被吞噬殆尽。空气里弥漫着陈腐的金属锈蚀味、湿土的气息,还有一种……难以言喻的、微弱的能量残余,如同垂死巨兽最后的喘息。
冷月痕与顾临渊一前一后,脚步放得极轻,踩在碎石和金属残骸上,发出窸窣的声响,在这死寂中显得格外清晰。战术手电的光柱如同利剑,刺破黑暗,扫过扭曲的管道、坍塌的混凝土块,以及一些依稀可辨的、印着模糊警告标志的废弃设备。
“这里的结构很怪,”冷月痕低声开口,打破了令人窒息的沉默,也暂时驱散了两人之间那无形却存在的张力,“不像是普通的民用设施,更像是……某种地下基地的延伸部分。”
顾临渊走在稍前的位置,高大的背影如同移动的山峦,为她挡开了大部分潜在的危险。他没有回头,声音低沉地回应:“能量反应源头还在前面。小心脚下,可能有隐藏的坑洞或者未失效的防御机制。”
他的提醒带着公事公办的冷静,但那份下意识的庇护姿态,却比任何言语都更能彰显他内心将她划归为“自己所有物”的范畴。
越往深处走,空间反而变得开阔起来。手电光柱掠过一处异常高大的金属拱门,门扉半掩,上面覆盖着厚厚的尘埃和蛛网,但依稀能看到门楣上方,一个被腐蚀得几乎难以辨认,却依旧透着狰狞气息的龙形图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