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佑八年的秋天,来得格外萧瑟。
太皇太后高滔滔病倒了。
多年的殚精竭虑,早已耗尽了这位垂帘听政八载的女主心力。
病情来势汹汹,迅速恶化,药石罔效。
庆寿宫笼罩在一片悲戚压抑的气氛中。
御医束手,大臣们轮番请安,脸上写满了忧虑和对未来的茫然。
赵煦每日前来问安,看着祖母枯槁的面容,神色复杂。
有哀伤,有对死亡的恐惧,更有一丝难以言喻的、即将挣脱束缚的悸动,这让他内心充满自我厌弃的矛盾。
赵和庆几乎住在了庆寿宫偏殿。
他不再是刻意伪装,每日亲自侍奉汤药,用温热的毛巾为高滔滔擦拭额头和手,握着老人枯瘦冰凉的手,轻声细语地讲述着过去八年里的点滴趣事。
高滔滔浑浊的眼睛望着床顶的帐幔,偶尔会转动一下,落在赵和庆年轻而沉静的脸上。
听着那些熟悉的往事,她干裂的嘴唇会微微牵动,似乎想笑,却又无力。
只有握着赵和庆的手,会不自觉地收紧一点点。
一日深夜,殿内烛火昏黄。
赵煦已回寝宫,只有值夜的宫女太监和赵和庆守在榻前。
高滔滔的精神似乎好了一些,她费力地转过头,看着守在床边的赵和庆,声音细若游丝,却异常清晰:
“庆…庆儿…”
“祖母,我在。”赵和庆立刻凑近。
“好孩子…这些年…亏得有你…”
高滔滔的眼神充满了慈爱和不舍,还有一丝深深的疲惫,“哀家…怕是不成了…”
“祖母…”赵和庆喉头一哽,他以为自己的心早已足够冷硬,此刻却真切地感到了酸楚。
这八年,无论初衷如何,眼前这位老人,确实给了他庇护和真心实意的疼爱。
“煦儿…性子拗…心思重…哀家…管束他…是怕他…走错了路…”
高滔滔断断续续地说着,目光仿佛穿透了宫墙,看向未来,
“以后…你…多看着他…帮着他…你们兄弟…要…要同心…”
赵和庆用力点头,握紧老人冰凉的手:
“祖母放心!庆儿记住了!一定看好煦哥哥!我们兄弟同心,定不让祖母失望!”
高滔滔的目光最后落在赵和庆脸上,充满了无尽的留恋,然后缓缓合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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握着赵和庆的手,也慢慢失去了力气。
元佑八年九月初三戊寅日,太皇太后高滔滔崩于庆寿宫,享年六十二岁。
殿内瞬间响起压抑的哭声。
赵和庆静静地跪在榻前,看着老人安详却再无生息的面容,久久无言。
他心中五味杂陈,有失去亲人的悲伤,有对这位传奇女性一生的感慨,更有对权力格局再次剧变的警醒。
八年相伴,终成过往。
那个会搂着他大笑、会赏他点心、会听他童言稚语、也会在深夜里疲惫叹息的老太太,永远离开了。
殿外,秋风卷起枯黄的梧桐叶,打着旋儿落下,发出沙沙的轻响,仿佛在为这位曾经执掌帝国命运的女人,奏响最后的挽歌。
赵和庆缓缓站起身,擦去眼角一丝不易察觉的湿意,眼神重新变得深邃而坚定。
高滔滔的时代结束了。
赵煦的时代,即将真正开始。
而他赵和庆,《太虚玉鉴功》第二重中期,身负系统秘藏,十三岁的少年,也将正式登上这波谲云诡的历史舞台!
(第二卷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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