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栖慈对这句话不置可否,这么多人怎么可能看不见。
无论是多有情的男男女女也都在外界的眼光中收敛着彼此。
他心里清楚,可他还是纵容地收回视线,仿佛无事发生般说:“想去放河灯吗?”
“好。”
“远徵弟弟想许什么愿望?”
“。。。你想许什么?”
“不告诉你。”
“那我也不告诉你。”
月亮在河面上轻轻摇曳,两盏河灯结伴在河面上逐渐走远。
上天保佑它们无论经历多少风浪也未曾分开。
上天保佑。。。
宫远徵一个人站在院子里眼睛恋恋不舍地放在小鱼灯上不肯离开。
在灯面里面乱飞的萤火虫仿佛是小鱼乱糟糟的心脏,它心里有很多,但他想,应该都是这些萤火虫。
小鱼的光亮离不开萤火虫,那是它的心脏,但它还是撕碎了外衣,送萤火虫离开。
它知道,萤火虫留在里面是活不下去的。
它不只是它的心脏。
宫远徵小心翼翼在鱼灯上弄开一道口子,不明显到如果不是萤火虫跌跌撞撞在里面出来,没人会注意到这道伤口。
小鱼不再亮了,萤火虫在眼前盘旋一圈不知道在干什么,宫远徵闭了闭眼转身回了屋。
在他无从察觉地角落一只萤火虫附着在他衣带上随着他走了。
感受到身旁床榻轻陷,林栖慈翻了翻身把胳膊压在那人身上,模糊不清的声音仿佛还在梦中,
“刚才去哪了,怎么身体凉成这样。”
“没去哪儿,睡吧。”
“栖哥。。。。”
“嗯?”
“我真的很喜欢你。”
林栖慈紧闭的眼睫颤了颤,他扯唇一笑,把头埋在暖呼呼的怀里没再说什么。
他想,跟县太爷的孩子在一起虽然要命,但。。也不是不行。
从那天往后,林栖慈不再看天。
与无锋交战的日子越发近了,这场乱七八糟的棋局是林栖慈不感兴趣的。
放在以前他连谁输谁赢都没那么在乎,可在那天晚上,他确实一夜无眠。
倒不是他不想睡,而是宫远徵没有睡,他看了他一晚上。
林栖慈知道此战危险,于是装着睡,任由他这么安安静静看了一晚。
他知道宫远徵需要的从来都是陪伴,他太了解孩子了。
那是曾经的他。
这夜过得漫长而又短暂,在宫远徵走后,林栖慈看着还未真正亮起的天色,缓步走向羽宫。
此时的羽宫已经没什么人了,云为衫和宫子羽去了前山,周遭静谧的一切都仿佛是暴雨到来前的宁静。
他回到自己的房间。简洁干净到好像只住几天就要走的布置和他在徵宫乱七八糟的房间形成鲜明对比。
原来他这些年活得也很糊涂。
他叹息一声走到床边坐下,手边那本未看完的医书还保留着他临走前的样子。
上面赫然写着,‘血气亏虚者切记不可运功’。
他在床上懒洋洋地躺了一会儿,直到太阳稍稍升起。
这间房让他留恋的太少,躺在床上的那几秒他思考了很多事情,但依旧没有阻挡住心里荒唐的想法。
他蹲下身在床底的暗格里掏出一个木匣子拎在手里掂量掂量,转身离开。
跟疯子待久了是会变疯的。
林栖慈觉得这句话也应该写在医书上。
这次他要去的是角宫。
在路过徵宫的时候他停顿片刻,没想到在这里遇见了等候多时的上官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