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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3章 公开真相（第2页）

“正面抗衡，我们确实连蝼蚁都不如。”林渊承认，但话锋一转，“但再庞大的体系，也有运转的规则，有关键的节点，有感知的盲区。星锚会找到了盲区——虚无深渊。而我在那里，看到了它的一个‘节点’，一个可能连接下界与伪仙界、维系‘收割’机制的关键接口！”

他指向那枚代表着“节点坐标”的神识光点，眼中燃烧着决绝的火焰：“那里，就是它的‘阿喀琉斯之踵’！或许，也是我们这方世界，这无尽轮回的养殖场中，唯一可能存在的……‘后门’或者‘裂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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裂缝？后门？

这两个词，如同在绝对黑暗中投入的两点火星，瞬间吸引了所有人几乎涣散的目光。

“领，你的意思是……”苏雨柔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思考，“我们有机会……攻击那个节点？破坏它的收割机制？”

“不是有机会，而是必须去尝试！”林渊斩钉截铁，“留在原地，等待我们的只有被收割。主动出击，或许十死无生，但至少，我们是在向这不公的命运挥拳！至少，我们死的时候，是站着死的，而不是跪着被拖进屠宰场！”

他看向众人，声音低沉而充满力量：“我知道，这很难接受。习惯了被圈养，突然被告知真相，并要你们鼓起勇气去反抗那圈养者，会恐惧，会绝望，会想逃避。这很正常。”

“但请诸位想一想，”他的目光变得悠远，仿佛看到了晨星谷中那些满怀希望投奔而来的人们，看到了更广阔世界中，无数懵懂无知、却在命运齿轮下挣扎求存的生灵，“如果我们都放弃了，那些信任我们、追随我们的人怎么办？我们的后人怎么办？难道要让他们也世世代代，活在这个巨大的谎言和屠宰场里，直到某一天，在无知无觉中，成为别人的养料？”

“我林渊，不愿。”他缓缓说道，一字一句，敲打在每个人的心上，“所以我去了虚无深渊，所以我带回了这令人绝望的真相，也带回了这或许更加渺茫、却唯一真实的一线希望。”

“现在，选择摆在诸位面前。”林渊重新坐回座位，姿态依旧挺直，却将一种沉重的抉择权，交还给了在场众人。

“是继续假装不知，在这真相揭晓前，醉生梦死，享受最后短暂的‘安宁’，直到收割降临？”

“还是，咽下这口血，吞下这绝望，挺起脊梁，握紧我们所能找到的一切‘武器’，去搏那亿万分之一的可能，为我们自己，也为后世，去撕开这黑暗苍穹的一角？”

议事厅内，重新陷入了沉默。但这沉默，与之前的绝望死寂不同。其中多了思考，多了挣扎，多了各种情绪激烈碰撞的暗流。

有人眼神闪烁，显然难以接受，内心倾向于逃避。有人握紧了拳头，眼中重新燃起不甘的火焰。有人看向身边的同伴，寻求着支撑与共鸣。

苏雨柔第一个站了起来，她走到林渊身边，与他并肩而立，目光坚定地扫过众人：“我相信领的判断，也相信我们隐星汇聚于此，不是为了等待末日。我愿意，去搏那一线生机。”

月璃也起身，银在灯下流淌着微光，妖瞳中带着属于上古天狐的骄傲与决绝：“我妖族，宁可战死苍穹，也绝不为他人盘中餐。此路，算我一个。”

韩枫默默站到了林渊另一侧，手按剑柄，用行动表明态度。

石猛狠狠啐了一口，独臂重重砸在胸口，出沉闷的响声：“他奶奶的！横竖都是死！憋憋屈屈等死，不如轰轰烈烈干他娘的一场！老子这条命，早就卖给隐星了！领，你说怎么干，俺就怎么干！”

有了核心几人带头，越来越多的人，眼中渐渐褪去了最初的崩溃与茫然，重新凝聚起光芒。那光芒或许还带着恐惧，带着悲壮，但更多的，是一种被逼到绝境后、破釜沉舟的狠厉与决绝！

赵长老缓缓吐出一口浊气，仿佛要将满腔的绝望与郁结都吐出去，他挺直了佝偻的背，沉声道：“老朽活了这把年纪，本以为看透世情，没想到……竟是坐井观天。既然真相如此，苟活无益。愿随领，搏此一线天机！”

墨炎眼神挣扎了片刻，最终化为一片坚定，他看向自己布满老茧、常年与丹炉为伴的双手，低声道：“我这双手，炼了一辈子丹，救过人，也……间接助长过这养殖场。如今，我想用它，炼几炉能炸开那天门缺口的‘火药’！”

老仓抬起头，浑浊的老眼中，竟有泪光闪烁，但那泪光之后，是一种勘破生死、了无牵挂的清明与决然：“古籍蒙尘，真相掩埋。老朽余生，愿为这最后的真相，再点一盏灯，照一程路。”

一个，两个，三个……越来越多的人站了起来，虽然没有激昂的誓言，但那重新挺直的脊梁，那再度凝聚的眼神，已经说明了一切。

并非所有人。仍有少数几人，脸色惨白，眼神躲闪，低垂着头，不敢与林渊对视。他们的道心，在刚才的冲击中，已然出现了裂痕，恐惧压过了勇气。

林渊将这一切看在眼里，没有责备，也没有强求。他缓缓开口：“今日之言，冲击太大。诸位可回去深思，三日内，若愿同行者，一切如旧。若觉前路无望，心生退意者，可自行离去，联盟不拦，亦不相害，只需立誓永不泄露今日之事。但三日后，留下的，便再无退路，唯有同心协力，向死而生。”

他停顿了一下，目光再次扫过所有人，最后落在那些重新燃起斗志的面孔上，沉声道：“现在，让我们谈谈，如何在这绝望中，抓住那一线希望。第一步，我们必须尽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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会议，在沉重的气氛中，转向了更加具体、更加艰难的议题。如何整合力量，如何为那未知的、攻击“天尊”体系节点的行动做准备，如何应对眼前的危机（司徒弘、青阳宗、内部可能的动摇）……

长夜漫漫，议事厅的灯火，一直亮到了天边泛起鱼肚白。

而当会议结束，众人拖着沉重却又仿佛被注入某种全新决心的步伐离去时，没有人注意到，在议事厅外远处的阴影中，一双看似平静、实则深处翻涌着惊涛骇浪的眼睛，正死死盯着那扇缓缓关闭的大门。

是玄真子。

他奉司徒弘之命，一直通过各种手段，试图渗透、打探隐星核心机密。今夜这绝密的、防护森严的会议，他自然无法窥探内容。但散会时，那些核心成员脸上无法完全掩饰的、混合着绝望、悲壮、决绝的复杂神情，尤其是林渊、苏雨柔等人身上散出的那种“山雨欲来”、“向死而生”的沉重气息，让他心中警铃大作！

“他们……究竟知道了什么？商议了什么？”玄真子心中掀起惊涛骇浪，隐隐有一种极其不祥的预感。他必须立刻将这里的异常，报告给远在寂灭幽墟的司徒弘！

真相，如同一颗投入平静湖面的巨石，在这新生的联盟核心，激起了毁灭性的浪涛，也悄然改变了湖面之下，无数暗流的走向。

而距离晨星谷不知多少万里之遥，在那片被称作“永寂冰原”的深处，寂灭幽墟的黑暗王座上。

正在消化“寂灭本源”、周身灰雾缭绕的司徒弘，仿佛感应到了什么，幽绿色的鬼火双瞳骤然睁开，望向了晨星谷的方向，暗紫色的嘴唇咧开一个狰狞而兴奋的弧度。

“快了……就快了……林渊，等我将这最后一丝本源炼化，便是你我……彻底了结之时。而你带回的‘钥匙’印记……还有那‘节点’的线索……最终，都会是我的！”

狩猎的网，正在无声收紧。而猎物与猎人，谁又能说得清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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