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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1章 九死一生（第2页）

这就够了。

他艰难地转动眼珠，看向四周。这里似乎是一片古老森林的深处，树木高大得惊人，树冠遮天蔽日，光线昏暗。地面铺着厚厚的、不知积累了多少年的落叶和腐殖层，散出浓郁的泥土和腐败气息。空气潮湿阴冷，灵气……比晨星谷稀薄很多，但比起虚无深渊那绝对的“真空”，已经是天堂。

暂时……安全了？

这个念头刚升起，林渊心中警兆骤生！

并非来自外界，而是来自体内！那沉寂的暗红结晶，毫无征兆地传来一阵剧烈的、冰冷的悸动！与此同时，他模糊地感应到，就在他们坠落地点的上空，那刚刚因他们强行突破而缓缓弥合的空间“褶皱”附近，残留着一丝极其隐晦、阴冷、充满恶意与贪婪的“注视”感！

那感觉……与虚无深渊中最后感应到的、那幽绿色的鬼火目光，同源！但更加微弱，仿佛隔着无比遥远的距离，借助他们突破空间时留下的“痕迹”和“气息”，投射过来的一道“影子”！

司徒弘！他在追踪！他竟然能追踪到他们空间跳跃的痕迹？！

林渊心中骇然。但此刻的他，连动一下都做不到，更别说抵御或清除这残留的追踪印记。

就在这时，昏迷的月璃，身体忽然无意识地抽搐了一下，眉心那弯月痕，极其微弱地闪烁了一下。仿佛她体内的天狐血脉，即便在昏迷中，也对这种充满恶意的窥探产生了本能的排斥和预警。

而韩枫，也似乎感应到了什么，强忍着剧痛，抬起头，充血的眼睛死死盯着上空那片看似空无一物的昏暗，右手艰难地摸向了腰间的备用匕——尽管他知道，这对于可能存在的敌人毫无用处。

那阴冷的“注视”感，在上空停留了大约三息时间。它缓缓扫过重伤濒死的三人，尤其在林渊身上，在林渊胸口那暗红结晶的位置，停留了更久，仿佛在确认着什么，又仿佛在……品尝着他们的虚弱与狼狈。

然后，它如同退潮般，悄无声息地消散了。没有攻击，没有进一步的行动，只是……留下了一道淡淡的、充满恶意的“印记”，如同跗骨之蛆，残留在这片空间，残留在他体内。

它“看”到了。它“记”住了。

危机，并未解除，只是从狂暴的空间乱流，转换成了另一种更加阴险、更加致命的形态。

林渊的心沉到了谷底。但他此刻，连愤怒和担忧的力气都没有了。极致的疲惫和伤势如同黑色的潮水，再次涌上，要将他拖入昏迷的深渊。

不……还不能晕……必须离开这里……那目光的主人……可能随时……

他用尽最后一丝意志，对抗着昏迷的诱惑，牙齿狠狠咬破舌尖，剧痛带来一丝短暂的清明。他看向韩枫，嘴唇翕动，却不出声音，只能用眼神传递信息：走……离开……这里……

韩枫看懂了他的眼神，重重点头，眼中闪过一丝狠色。他用未受伤的右手，猛地将自己骨折的左臂一扳一推，“咔嚓”一声令人牙酸的轻响，竟然将错位的骨头暂时复位，用衣襟和地上捡来的坚韧藤蔓飞快固定。剧痛让他额角青筋暴跳，冷汗如雨，但他一声未吭。

接着，他艰难地爬到月璃身边，探了探她的鼻息和脉搏，松了口气。又爬到林渊身边，检查他的状况，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林渊的伤势，比他预想的还要重得多，内息混乱微弱到了极点，胸口那暗红结晶散出的气息，更是让他感到本能的心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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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时间仔细处理。韩枫从自己破烂的衣衫上撕下相对干净的布条，快为林渊和月璃包扎了最明显、流血最多的外伤。然后，他咬紧牙关，用绳索将昏迷的月璃牢牢绑在自己背上，再用另一根绳索，一端系在自己腰间，另一端系在林渊手腕上。

做完这一切，他已经近乎虚脱，眼前阵阵黑。但他知道，不能停。

他辨认了一下大致方向（森林太过茂密，难以通过天光精确判断），选择了一个与那残留“注视”感方向相反、且林木似乎更加茂密、地势略有起伏的方位，一手拄着一根捡来的粗树枝作为拐杖，一手拉着系着林渊的绳索，开始踉跄着、一步一挪地，向着森林深处走去。

每一步，都牵扯着全身的伤痛。每一步，都耗尽全力。鲜血，从他和林渊、月璃的伤口渗出，滴落在厚厚的腐叶上，留下断续的、不明显的痕迹。

但他没有回头，也没有停下。如同受伤的孤狼，拖着同伴，沉默而坚定地，向着生的希望，艰难跋涉。

林渊被半拖半拽地移动着，身体的剧痛和意识的模糊交织。他仅存的最后一点清明，感受着韩枫那沉重而坚定的步伐，感受着绳索另一端传来的、月璃微弱但平稳的心跳，感受着这片陌生森林阴冷潮湿、却真实不虚的空气。

他知道，他们逃出来了。从那个连纪元都能埋葬的虚无深渊，从那个冰冷意志的注视下，从狂暴的空间乱流中……九死一生，捡回了一条命。

但代价，是惨重的。伤势，是致命的。而新的、更隐蔽的威胁，如同悬顶之剑，已然落下。

“司徒弘……”这个名字，带着冰冷的杀意，刻入他混沌的意识深处。

还有那惊鸿一瞥的、恐怖结构的“节点”坐标……

那拼死带回的、关于“天尊”本体的线索……

必须……尽快……恢复……回去……

带着这最后的念头，林渊的意识，终于抵挡不住伤势和疲惫的双重侵袭，彻底沉入了无边的黑暗。

而韩枫，依旧在昏暗的森林中，拖着两道沉重的身影，一步一步，坚定地，向前走去。

他不知道前方是什么，也不知道能走多远。

他只知道，不能停。

停下，就是死。

在他身后，那片他们坠落的空间，残留的最后一丝异常波动，也终于彻底消散在森林潮湿的空气中。只有地面凌乱的痕迹和几点暗红的血迹，无声地诉说着刚才生的一切。

而在那痕迹的上方，那残留的、阴冷的恶意印记，如同隐形的幽灵，依旧悬浮着，缓缓地、贪婪地，吸收着此地残留的、属于林渊他们的气息与……生命力的余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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