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屋内的灯火如豆,将苏铭的影子拉得瘦长且摇曳。
他手中的青色玉简依旧温润,但苏铭眼中的焦躁已然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冷酷的冷静。
“师父,你说得对。”
苏铭将神识缓缓撤出,不再试图去纠正那些混乱的节点,也不再去强行梳理那些悖逆五行的灵流,“这阵法就像个垂死挣扎的老人,全身经脉都在痉挛。我现在若是非要按医书上的经络图给它正骨,怕是刚一下手,它就先断了气。”
识海中,林屿盘腿悬浮,手里捧着那本虚幻的笔记,嘴角勾起一抹孺子可教的弧度:“总算开窍了。面对这种烂摊子,第一步永远不是修,而是——建档观测。”
苏铭从储物袋中摸出一块空白的留影石。
他指尖凝出一缕细如丝的水灵力,并未直接刻画符文,而是像穿针引线一般,将留影石的核心晶体与玉简的边缘轻轻搭接。
“水镜术,转。”
苏铭低喝一声。
留影石表面泛起一阵水波般的涟漪,紧接着,原本玉简内那疯狂乱舞的灵力节点画面,被投射到了留影石中,并被忠实地刻录下来。
这一次,苏铭不再是参与者,而是旁观者。
他看着那些代表灵力的光点在虚空中碰撞、湮灭、重生。
“一息三变,乾位塌陷引离位暴涨,看似无序……”苏铭盯着画面,手指在膝盖上无意识地敲击,“但若把时间拉长到半个时辰,这种暴涨一共出现了十二次。”
“这就是规律。”林屿懒洋洋地说道,“只要它还在运转,哪怕是错误的运转,也一定遵循着某种底层的逻辑。”
苏铭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将第一份记录封存,并在留影石上刻下了一个编号:“样本一”。
他决定不再急于破解青泉长老的谜题。
……
半个月后。
铁壁关的日子,枯燥得像是在嚼一块风干了三年的腊肉。
这里没有宗门内的鸟语花香,只有永远刮不完的黑风,和空气中那股混合着铁锈与焦糊的味道。
阵法维护营的后院,是一片被高墙围起来的狭长空地。这里堆满了从城墙上换下来的废弃阵盘、断裂的灵力管道,以及各种叫不出名字的金属残骸。
地面常年湿滑,因为地下的灵力管道年久失修,总有些许灵液渗漏出来。
此时,空气中弥漫着一股甜腻得让人反胃的气味——那是高浓度灵液挥后特有的味道。
“放你娘的屁!这根赤金管明明是老子先看上的!”
一声怒吼打破了后院的沉闷。
只见两个穿着油腻阵袍的老卒正像斗鸡一样对峙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