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铭接过令牌,触手温润。
一千军功。
这在后方,得完成十个繁琐的阵盘修复任务才能拿到。
走出指挥所,外面的风似乎更大了。
赵铁戟走在前面,一直沉默不语。
直到回到第三小队的防区,他才停下脚步,转过身看着苏铭。
那张岩石般冷硬的脸上,表情有些复杂。
“刚才在指挥使面前,你没推卸责任,也没邀功说是你现的。”赵铁戟闷声道。
苏铭笑了笑,整理了一下被风吹乱的衣摆:“我是队长带出来的兵。队长的失察,就是我的失职。修好了,那是咱们队运气好。”
这就是“苟道”的智慧。
在职场上,尤其是在这种随时会死人的战场上,踩着上司上位是最蠢的做法。
把面子给上司,把实惠(军功)装进自己兜里,才是长久之计。
赵铁戟盯着苏铭看了半晌,忽然咧嘴一笑,那道伤疤随之牵动,显得有些狰狞,却多了几分真诚。
他伸出那只蒲扇般的大手,重重拍了拍苏铭的肩膀。
“你小子,行。”
赵铁戟的声音不再像之前那样充满火药味,“以后别叫队长了,私下里,叫声赵哥。在这段墙上,只要赵哥还有一口气,就没人能动你苏兄弟一根汗毛。”
苏铭被拍得身形一晃,龇牙咧嘴地揉了揉肩膀。
“那就多谢赵哥了。”
识海中,林屿啧啧称奇:“行啊徒儿,这一手‘以德报怨’玩得溜。这下算是彻底在这个小团体里站稳脚跟了。”
苏铭看着赵铁戟远去的背影,眼神清明。
“这不是玩手段。”苏铭在心中道,“在这地方,多一个肯为你挡刀的战友,比多一件法器管用。”
他握紧了手中的军功令牌。
距离五万军功,还差四万九千。
路漫漫其修远兮。
“苏兄弟!愣着干啥?开饭了!”远处传来赵铁戟的大嗓门,“今天有二阶蛮牛肉,去晚了连汤都没了!”
“来了!”
苏铭应了一声,快步跟了上去。
丙字区七号石屋的墙壁是黑色的,那是经年累月被地脉煞气侵蚀出的色泽。
夜已深,屋外的风声从呜咽转为凄厉,像是有无数把钝刀在刮擦着那层摇摇欲坠的光幕。石屋内寒气森重,哪怕布下了保暖禁制,那股子透进骨缝里的凉意依旧挥之不去。
案几上,一盏如豆的油灯忽明忽暗。
苏铭盘膝坐在蒲团上,双目紧闭,右手食指轻轻搭在地面那块略微松动的石板边缘。
指尖下,一张淡黄色的感应符箓正随着大地的律动,传来极其微弱的震颤。
“咚……咚咚……咚……”
这声音并非通过耳朵听见,而是顺着指骨直接敲击在识海之上。
“第一百三十七次。”
苏铭在心中默念,眉头微不可察地皱起,“频率变了。前半夜是三长一短,现在变成了两短一急促,且震源的方位向‘天玑位’偏移了约莫三十丈。”
识海中,林屿的身影悬浮在半空,手里拿着一本并不存在的虚幻本子,正在上面写写画画。
“这不像是地脉自然的舒张。”林屿的声音带着几分笃定,“地脉翻身那是大开大合的动静,就像人睡觉翻身,沉重且迟缓。但这动静,鬼鬼祟祟,细碎却密集,倒像是……”
“像是有一群老鼠在啃墙根。”苏铭接过了话头。
“准确地说,是上古地行妖物。”林屿纠正道,“根据藏经阁那本《北境异闻录》角落里的记载,有一种名为‘噬土豚’的低阶妖兽,最喜食伴生着灵矿的岩层。这铁壁关的地基是万载玄铁岩,对它们来说,大概就是加了脆骨的红烧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