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子在诏狱的阴暗潮湿中,一天天过去。
苏铭被关押在最底层,每天除了被提审一次,询问一些无关痛痒的细节,就是无尽的等待。
外面,许清正在进行着他人生中最绝望的奔走。
他先是去了户部,找到了自己的顶头上司,李主事。
他跪在李主事面前,将自己的俸禄和积蓄,全部放在了桌上。
“主事!求您!苏铭绝对是被冤枉的!他……他连一只鸡都不敢杀!怎么可能勾结奸商,贻误军机!”许清声音沙哑,双眼通红。
李主事看着桌上那堆凌乱的银子和铜板,叹了口气,却只是将钱推了回去。
“许清啊,你是个好苗子,但你太年轻了。”李主事压低了声音,脸上带着一丝无奈,“你以为这是查案吗?这是清场!永昌侯府要的,不是真相,是一个交代。”
“那份军报,是侯爷亲手递上去的。都察院的御史,是侯爷的人亲自点的名。你现在去捞他,就是与整个武勋集团为敌!”
“你若想活,就与他划清界限。你现在去求人,只会把自己也搭进去!”
许清被李主事赶了出来,木然的走在户部的廊道上。
他没有放弃。
他去了翰林院。他想去求见郭侍读,被拒之门外。
他想去求见那些清流御史,得到的回复,无一例外,都是“避而不见”。
“一个被武勋集团盯上的替罪羊,谁去碰,谁倒霉!”
许清终于明白,苏铭成为了这场政治博弈的牺牲品。
他回到自己的吏舍,看着那盏孤灯,心中充满了无力与绝望。
他想到了苏铭在小院里对他说的话:“你我之间,不要再私下见面。”
苏铭早就预料到了一切。
他最后能做的,就是按照苏铭的吩咐,将自己摘出去,不成为苏铭的另一个把柄。
而另一边,刘文渊的府邸,依旧安静得像一座坟墓。
他甚至没有去都察院为苏铭辩驳一句。
他只是在等待。
十天后。
一个负责给诏狱送炭火的火工,偷偷摸摸地来到了苏铭的牢房前。
火工看起来面黄肌瘦,他将一块焦黑的炭块,塞进了苏铭的石床底下。
“苏编修,这是……这是刘大人让小的给您带的。他让您……好好烧火,别冻着。”火工说完,立刻转身,脚步匆匆,仿佛身后有鬼在追。
苏铭假装不经意地摸向石床,指尖触碰到那块炭块。
炭块上,刻着两行极小的字。
“忍耐,留待有用之身。”
“北疆,黑水营。”
苏铭的心脏,猛地一跳。
刘文渊,果然没有放弃他。
“北疆,黑水营。”苏铭在心中默念。
刘文渊这是在告诉他,他已经尽力斡旋,将他的结局,定在了“流放”而非“斩”。并且,将流放地,直接指向了北疆的黑水营。
黑水营,那是大兴朝最苦寒、最凶险的军前效力之地。
但同时,那里也是边疆战事最激烈、最容易立功的地方。
“这是要给你一个翻身的机会啊,徒儿。”林屿。
“黑水营应该是他们能接受的,最远的流放地,也是最能体现‘惩罚’力度的地方。”苏铭分析道。
“没错,黑水营靠近大漠,那里鱼龙混杂,武道昌盛。”林屿说,“比在京城这个凡人权力中心,更适合咱们‘苟道’展,不过这样一来我们要获得修仙宗门的消息就困难多了。”
“塞翁失马焉知祸福。”苏铭道。
苏铭将那块炭块捏碎,粉末随风飘散,不留一丝痕迹。
又过了三日。
京城的舆论,在永昌侯府的推波助澜下,彻底沸腾了。